我忽然有种感觉,今天的齐不是以前的那个齐,或者说,至少他有什么不同了,有什么不同呢?
“你是谁?齐打字没有这么快的。”
“切,笨蛋,没听说过有种人叫助手吗?我请的。”
我忽然记起半个月前,齐开玩笑地说请我当他的助手的事——他是杂志社请的摄影,据说圈内小有名气,却没有助手,有些事对他来说确实很困难。
我拒绝了,不是因为我傲气,只是不喜欢跟齐有太深入的接触——我怕自己会不再有爱。对一个人太熟悉,其实是扼杀爱情的开始,爱情是陌生人之间的游戏,熟人永远玩不起来。
我忽然有些恨齐:这个男人对于游戏和责任,分得太清楚,对于他自己的隐私,他从来不懂得拿来跟人分享。当初究竟喜欢上他哪一点?我摇头,如果知道自己喜欢对方哪一点,爱情早就不存在了。当然,现在想清楚也还不算太晚。
“去住旅馆?我住五星级的,你给付费?”咬牙切齿地丢过这么一句,再一看,泉居然通过了我。原来又一个隐身人,跟齐一个习惯。
“齐的朋友?什么事?”泉说话很简洁,速度也很快。
“我见鬼了,真的。”我还是控制不住要回头的欲望——很多事情往往只是心里明白,事到临头,还是必须做出错误的行为。
“什么样的鬼?”昏了,为什么他不紧张?不吃惊?难道真的因为见得多了,所以不在乎了吗?一次属于刺激,多次则是麻木?
“我看不清楚,只有黑色的液体打在键盘上敲字,然后有女人的笑声。”恐怖小说写多了,居然真的面对恐惧时,也能有条有理地描述明白。
“资料太少,不能判断。它有没有威胁你?”我忽然觉得自己在跟一台机器谈话。
“威胁……好象没有……”我有些不甘心,想了想又发过一条消息:“你管它威胁没威胁,过来把它灭了啊。”女人在对待不喜欢的东西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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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说得轻巧,搬去哪里?我只是这华丽而糜烂的城市巨大伤口上一只吸食腐液的蛆虫而已,跟其他在这样的城市里求生存的人一样。这个城市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它,而要想像现在这样的存活着,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齐是有能力的人,跟我不一样,自然想不到这样的事情对我来说有多麻烦。
“搬不了,除非你叫我睡马路。”我一边回齐,一边开始搜索他给我的那个号码。
泉?名字真怪。他不在线,我发过请求通过的讯息,一边收到齐的回话:“那你可以去住旅馆。”
齐从来不告诉我他住在那里,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一样懂得保护自己。
我只是不能解释刚才见到的是什么,幻觉吗?我想我只是想从齐那里得到一些认同,眼见一定为实吗?在现在这个社会?我冷笑。
“早跟你说过了,还不信。”齐似乎也有些幸灾乐祸了。
不错,一报还一报,人总是看不到将来自己会怎样,所以才会做一些让自己事后后悔的事情,不过如果连后悔都没有的话,太完美的人生也是不能承受的吧?
“少废话,现在怎么办?”我不断地回头,仿佛后面站着什么人。身后仍然是空空的房间,疑心生暗鬼,老辈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赶紧跟我那个朋友联系。”齐的口气很坚决。“房子不要住了,马上搬。”
我奔到桌边打电话,打给文月:“文月,我见鬼了。”
“我才见鬼呢,别吵我,现在头痛。”文月在赶稿,现在任何鬼都比不上她们主编厉害,我跟她讲,简直对牛弹琴。
生存的压力比面对虚无的鬼的恐惧大得多——一样是面对死亡,但见鬼的机率不是人人都有的,失业则是时时可以发生的情况。
笑声还在继续着,或者只是我的幻觉:它应该一早就停止了啊。现下怎么办?再找谁?
打给齐!我继续拨号,齐的号码,奇怪的是我居然要想一想,才能记全。我一向对交往过的人的电话记得清清楚楚的,怎么只有齐才是例外?
齐那时好象有些失望,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的,只是说:“那好吧,我一定请一个比你漂亮得多的女人来。”
齐也许希望我会表现一些在乎他的举动吧?他是个孩子气的男人,有时候,虽然已经32了。
男人都是征服欲的奴隶,就算他并不真的在乎你,假如你表现得不服从他,他多少会有些失望,或者进一步来征服你。
他真的请了,我有些微的在意,不是说他请了别人,而是因为这事他并没有提前告诉我。随后又是一惊:齐是齐,我是我,我做的事,没必要全告诉他,他自然也没必要全告诉我。
“我刚才真的见鬼了。”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把这句话告诉了齐。
怎么了,怎么了,如果我知道怎么了,就不会这么苦恼了。人的某些烦恼,来自于对事物的未知和由此带来的恐惧。
我和别人一样,对鬼的认识不比他们多多少,虽然我是个写恐怖小说的女人。键盘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没有黑色的液体,没有看不见的东西敲打我的键盘。我抬头望望天花板,那上面一样干干净净,连一点水渍都没有。
鬼走了,不管是什么,它走了。
“臭小子,你的手机为什么关机?”我坐在电脑前开始给齐回话,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我现在已经在兰州了,那 个手机当然关掉,不然你替我交漫游费啊?”速度依然很快。
“喂,齐!”我叫了他的名字,又忽然想到,我到底要跟他说什么?告诉他真的有鬼?
然后呢?他帮不了我,连我自己,也很难帮自己。
没有责任束缚的男女只有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才会想到责任的重要性。
誓言不止是对对方的约束,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去依赖别人。
人不是孤独的动物,他是群居的。
猛然起身,后退,椅子被我带倒在地,我看见了什么?不现实的东西,太不现实,我只是写鬼故事,不是想经历鬼故事。
“是啊,真的有鬼啊……”
原来所谓叶公好龙,不全是嘲笑。想象和面对,终究是无法平等处理的关系。
耳边有轻轻地笑声,是轻蔑,声音细到几乎没有,像女人,又像男人,只是笑了几声,就已停止,回味却实在悠长,悠长到整个空间,仿佛都充满那种笑声。
我没有尖叫,没有惊慌失措,不是因为我不害怕,只是因为更多的无法理解——原来鬼片里那些一见到鬼就开始尖叫的女人也很难做,起码我现在知道,一个人在惊慌之下其实根本就叫不出来,如果他的性格本就沉闷则尤甚。
“对不起,您拨叫的号码已关机……”甜美而又冰冷的女声,这是没有感情的声音,也就不带任何情绪。
为什么关机?是你告诉我家里有鬼的,混蛋!我狠狠地在心里诅咒着齐:男人都是混蛋,特别是你。
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我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听得见心跳,不是那种急切的,奇怪,反而是很舒缓,好象一点也不吃惊。
我确实不必要吃惊,因为一直环绕在我身边的那种笑声已经没有了。
电脑屏幕还在亮着,上面是齐发过来的一串串话语:“许小路,你怎么了?”“许小路,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遗爱(二) (第2/3页)
啪”,又一下,这一次打在H上。
我还是没有动一下手指。
“啪”、“啪”、“啪啪”……
液体不知从何而来,滴落得越来越快,不断地敲击着键盘,我看到我和齐的对话框里忽然出现了一句“我”的话:“是啊,真的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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