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嫉妒起文月来,有固定的男朋友,至少在面对这样的威胁时,知道该找什么人来分担,知道谁会为自己担起责任。
责任?我真的开始变了,居然会谈到责任?我不是一直都笑文月看不破男人的欺骗么?记得文月在看到齐的时候对我说过一句:“这个男人还行,别再浪费。”我还把这句话当作笑话讲给齐听过。
文月怎么可能知道男人是什么动物?她喜欢的男人只有大海,大海喜欢的也恰好是她——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可能真的会幸福吧?
女人已经不见了,总是这样,忽然出现,忽然消失。只有捉摸不定的,才是让人恐惧的吧?
我现在能做什么?我问自己。我上网,它会出现,我洗脸,它会出现,我接电话,它也会出现。现在呢?它在哪里?躲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会再一次出现?下一次,它会不会采取 更激烈的行动?
“你是个胆小鬼。”
“我不是!”这一次齐倒是回得很快,显然他很气愤。
“有种你当初就该马上告诉我!!!!”
“我……我太忙了。”齐的辩白苍白无力,男人就算输得彻底,嘴上也绝对不能认输的。
“你的朋友比你好。”我干脆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男人不怕被贬低,就怕被拿来跟同类比,这个道理今古一同。
“他比我好,那你去找他呀。”齐忽然怒了,理屈则辞穷,辞穷则气大。
“混蛋。”我几乎在心里吼了过去。
“干嘛?”齐回答得依然很快。
“你知道我家闹鬼,为什么隔这么久才告诉我?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为什么跑到兰州了才告诉我?”我其实很想再说什么,但是好象已经被我问完了。
齐没有回答,很久没有。
我忽然有些鄙视起他来:我一直以为齐是个很好的人,接近完美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就算真的当做结婚的对象来考虑,也是值得的。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了。
拉开门狂奔,听到门在身后砰地关上,然后响起细微的笑声,又是那样,轻蔑,嘲弄。我忽然怒了,究竟哪里得罪了你?我做错了什么?
出来才知道已经是夜晚。华灯辉煌,这一片靡丽之下却隐藏着多少的阴暗?我早说过,这是个渐渐腐烂的城市,而我只是它众多伤口上的众多蛆虫之一。
人是寄生动物,如果靠他自己,绝对活不下去。
我溜进一间网吧,上线,QQ上有一半的人我不认识,当初为什么加他们?鬼才记得。
齐又在线,这家伙难道不用工作的吗?
音箱开到中档,我不是个喜欢吵闹的人,缓缓地随着梵乐,有单调的声音唱着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波若……”
难怪有人说四大皆空,心经听得我心若空洞——我不是出家人,只是个俗人,如果要我抛弃世俗的一切,不如不要做人。
心静下来了,对自己开始的举动有些好笑,毕竟是单身一人惯了,就算有鬼,大不了是一个死,世界上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
起身去洗脸,对着圆镜一下一下用木梳梳头。桃木的,据说能辟邪——如果真的能的话,我还会见鬼吗?
镜子里的我披散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脸色苍白,比起来,我更像一个鬼。忽然想笑,假如那个泉真的到我家来,不知道会不会以为给他开门的我才是真正的鬼?
猜疑是最杀伤人的武器,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电脑忽然啪地一声,自动断电,一秒前光亮的屏幕,一下子黑暗到可以映见人影——我无力去看,假如那上面映出的不是我的脸,我该如何?
够了,出去吧,离开吧,就算要睡马路也好,就算做最廉价的女人也好,只要不再待在这个地方。生命的存在比贞洁更重要,我只是想活。
那些看不起廉价女人的男人们,当他们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去出卖他们的力气,女人却只能出卖她们的肉体,因为就连力气,她们也比不上男人们。同样是出卖身体,为什么男人就有资格看不起女人?想要活下去的愿望,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一样强烈的啊。
套着鞋往门口跑,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我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看,房间里空空落落,安静得很,什么也没有——好象真的什么也没有。
“文月,我真的见鬼了。”我躲在被子里,其实被子根本保护不了自己,但多一层东西,人就会安心一分。
“什么?”文月听不清我的声音,不能怪她,我实在说得很小声。
“我……”我想大喊,声音却被扼在喉咙里,就在我的床尾,忽然坐着一个表情阴冷,长发批肩的女人,她泛红的眼睛盯着我,透骨的寒意让我再发不出一个音来。
“不跟你说了,我住大海那里,有事打他电话。”文月见我没有再说,随便搭了句话就匆匆挂断。
她的工作是忙的,比起我来,实在是有用的人。
我确信自己没有笑出来,但是镜子里的我忽然裂开了嘴,朝着我无声地哈哈大笑起来。镜子里的我双手捧着乌黑的头发,将它拨弄来拨弄去,把脸遮得根本看不清楚,偏偏,我就是看得见自己在大笑。
“啪”地把梳子扔在洗脸池里,狠狠地瞪着镜子里那个我,我咬着牙问:“有种就来杀死我啊!来啊!”
镜子里的我不回答,只是一个劲的笑,然后忽然消失,回复成一个瞪着眼的我。它不想和我沟通,它只是想让我感到恐惧。或者它想杀我,但它更喜欢玩弄猎物。
我错了,世界上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就是明知道自己会死,但就是不让我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我急急地跑回房间,跳在床上抱住双膝,被子裹住了我瑟瑟发抖的身体,裹不住我渐渐冰冷的心,我真的害怕。
那句“乖乖的”也许是他说话的一般口气,听在我耳里却像忽然一只手拨动了什么。
很多年没人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下子仿佛退回到还是孩童的我,咬着手指坐在自家门前的阶梯上,父亲伸出温暖干燥的大手,拍拍我的头,说:“乖乖的,等我回来。”
鼻头有些酸,我用力地吸吸,多少年没有等过一个人回家了:“就这么放吗?”
“对,我要去工作了,你放心,只要等我回来。”泉说完这句话,就下线。
只需要等一个人回来?我的心忽然一下软得碰都不能碰,从来都是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过活,不需要依靠什么人,不需要等什么人来帮我解决问题,因为没有人能。现在忽然变成要等一个人来帮忙,我该怎么办?
音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听见没有节奏地磕碰声,过了一会儿,我才明白过来,那是我的牙齿在打架。
紧张真的可以让人更紧张的,相信我。
电话忽然刺耳地响起来,把我吓了一跳。心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不知道会不会从电脑里爬出来?如果我接电话,一星期后会不会死?
我还是接了,假如能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总比这样挨着好。
“许小路你在呀?告诉你,我们赶稿,这个星期我都不会来看你了。”是文月,这个没义气的家伙。
遗爱(二) (第3/3页)
候,往往比男人更残忍。
“小姐,我现在在LA出差,就算要回国,也在三天后。”泉仿佛对我要求他的事无可奈何,做了个苦笑。的确,对于女人来说,地球大到什么程度往往比不上新上市的粉饼更吸引人。
“那我现在怎么办?等死?”
“我给你发段心经过来,没事就放着听,不要乱想。”泉传着文件,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别担心,乖乖的,等我回来。”
阅读爱情鬼故事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