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又狠狠踹了一脚身旁的地面,“这些狗娘养的,真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有本事,让那安陆亲自来跟老子比划比划!”
尉迟芳芳斜睨了破多罗嘟嘟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心中暗忖,以前倒没发觉,这嘟嘟的脸皮竟比盾牌还要厚。
她走上前,对杨灿道:“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定会向白崖王替你討一个公道。”
杨灿连忙摆手:“公主万万不可!这只是安陆挟私报復的私人行径,与白崖国无关,切莫因此伤了公主与白崖国之间的和气。”
有人搬来拒马,有人搭起盾牌,有人弯弓搭箭,有条不紊地开始部署营地防御,整个营地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態。
慕容宏昭今晚恰好与其他部落的首领会面,席间饮了不少酒,回来后便早早歇息了。
方才营中响起警號时,他便已经起身问询,得知只是有人意图刺杀尉迟芳芳的部將,便没有立刻出帐。
可此刻,他只觉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耳边传来的马蹄声仿佛就在营门外,再加上营中响起的防御鸣金声,慕容宏昭不由心中一紧,连忙披了外衣,快步走出了寢帐。
尉迟芳芳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名被押著的白崖王帐侍卫,沉声吩咐身旁的兵士:“先把他们押下去严加看管,待战事平息后,再慢慢审问!”
杨灿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公主,我先去更衣披甲,隨后便来助大哥一同守营!”
“好!”
尉迟芳芳点头应下,目光转而落在一刀仙身上,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拉拢。
“眼下营中形势不明,四处皆有敌人,胡乱走动恐遭不测。
足下不妨暂且留在我家突骑將身边,一同守营,待情形明朗之后,再回二部帅那边也不迟?”
一刀仙神色平淡,缓缓开口道:“不瞒公主,我本就是二部帅花钱雇来的江湖人。
如今大阅已然结束,我与他的约定也已到期,这笔买卖早已了结,眼下我与他,再无半点干係。”
尉迟芳芳一听,心中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好!既然如此,那足下便暂且留在我营中,与王兄弟一同並肩作战,事后我必有重谢!”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自己的主帐匆匆赶去。
她要去坐镇主帐,统筹全局,將这场“夜袭”演得愈发逼真。
辽阔的草原上,马蹄声如惊雷滚滚,震得草叶簌簌作响。
禿髮乌延一身玄铁鎧甲,身姿挺拔地骑在那匹通体漆黑、无半根杂色的良驹之上。
——
他鬢边的髮丝被风捲动,眼底燃烧著熊熊的野望与凛冽杀意,手中长刀直指前方天际。
声如洪钟般嘶吼传来:“杀穿过去,直取黑石部落!生擒尉迟烈!”
“冲啊!杀进黑石部落,斩杀尉迟烈!”
“重振禿髮,建功立业!”
禿髮乌延摩下的士兵们纷纷放声吶喊,策马疾驰。
他麾下的精骑早已蓄势待发,人马合一,气势如虹。
即將迫近木兰川南面第一个部落时,士兵们齐齐点燃手中火把。
昏沉的夜色中,万千火把次第亮起,匯成一条奔腾咆哮的火龙,顺著草原地势蜿蜒向前,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也映红了士兵们狰狞而激昂的脸庞。
挡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一个依附於黑石部落的小部落,却是黑石部落本阵南面唯一的外围屏障。
只要踏平这个小部落,便能长驱直入,直抵黑石部落核心营地,完成斩首突袭。
禿髮骑士们策马疾驰,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草屑四溅,锋利的兵器在火光中泛著致命寒光,朝著前方部落营地猛衝而去。
木兰河自西向东,蜿蜒流淌在草原腹地,清澈的河水滋养著这片辽阔苍茫的土地,也划分出木兰川的上下游地带。
此时,河西岸的木兰川上游,同样有一条长长的火龙在夜色中疾驰,火光与马蹄声交织,气势丝毫不逊於禿髮乌延的人马。
这正是禿髮勒石率领的队伍。
这个突袭方向,是禿髮勒石费了不少心思才爭取到手的。
起初他满心盘算,这个方向是能够直接杀进黑石部落的,外围没有其他部落。
他把这个方向控制在手中,对尉迟烈来说,他立下的功劳也就更大。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尉迟野竟暗藏祸心,意图对付他的父亲,还悄悄將他拖下了水。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禿髮勒石只能放下杂念,全力以赴,率领麾下人马朝著黑石部落大营疾驰。
而在他的队伍后方,相隔不到二里地的黑暗中,另一队人马正悄然隨行:那是野离破六率领的精锐。
他们尽数偽装成禿髮部落勇士,既是后阵督战的死士,也是暗藏的杀招。
一旦前方战事受阻,便会立刻加入战团,確保禿髮勒石不会失手。
与此同时,禿髮琉璃与禿髮利鹿孤的人马,正分別从东、北两个方向疾驰而来。
他们的路线更为复杂,需穿过木兰川上一个个大小部落的营地,才能抵达黑石部落。
只是此刻,木兰川上的各个部落皆被突如其来的杀声惊扰,人人自危。
没人清楚来敌是谁、兵力几何,更不知对方的目標何在,因此第一时间便纷纷紧闭营门,布下防御阵型,只求自保。
这般一来,本就无心与这些部落恋战的禿髮琉璃和禿髮利鹿孤,反倒没遭遇多少阻力。
他们麾下人马借著夜色掩护,从容地从一座座部落营地之间穿插而过,速度丝毫不减。
可二人心中都清楚,这种势如破竹的攻势不过是暂时的:
一旦各个部落摸清状况,结成同盟,对他们发动合围,他们的队伍便会被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顾,最终被一口口蚕食殆尽。
因此,时间,成了他们唯一的筹码。
他们必须抢在各个部落反应过来、结成防御同盟之前,抵达黑石部落,完成这场孤注一掷的斩首行动。
白崖王的营地中,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今日他步步紧逼,將尉迟烈逼得节节后退,心中畅快不已,夜里便与玄川部落的符乞真秘密会晤了一番。
二人相谈甚欢,痛饮了数坛烈酒,回来后便倒头大睡,睡得沉如死猪。
凤雏部落先前响起的示警號角,没能惊动他分毫。
直到远处马蹄隆隆,大地剧烈震颤,连他寢帐的毡布都在微微晃动,这才將他从酣睡中惊醒。
白崖王睡意全无,心头一紧,来不及穿戴整齐,便赤著脚、披著外衣,匆匆跑出了寢帐。
帐外火光摇曳,人声嘈杂,他抬眼望去,恰好看到四名侍女高举灯笼,簇拥著王妃安琉伽走来。
安琉伽身著一袭轻薄的丝织睡袍,衣料隨风飘动,將曼妙玲瓏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手中却提著一口寒光闪闪的弯刀,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妖媚慵懒。
白崖王望著营地外呼啸而过的火把洪流,听著营中士卒奔跑部署的脚步声,顿时心头火起,厉声喝道:“出了什么事?谁敢在夜里喧譁扰我休息!”
安琉伽大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清冷地道:“大王,有人夜袭木兰川,营外已是大乱!”
白崖王大吃一惊,脸色骤变,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谁?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袭营?”
定然是尉迟烈那个老贼!白天吃了我的亏,夜里便想撒泼耍横,撕破脸皮不成?”
安琉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王的酒怕是还没醒透。来袭的是不明来路的人马,並非尉迟烈的人。不过————”
她顿了顿,转头望向营地外的火光,脸上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们的目標,似乎不是我们。”
说著,她的目光转向木兰河上游,望向黑石部落的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意味深长地道:“很可能是————尉迟烈!”
“什么?”白崖王又惊又喜:“还有这好事儿?”
这时,两名侍女捧著一套精致的银色甲冑,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声音带著几分急促:“王妃,王妃,您的盔甲取来了!”
“来,就在这儿穿!”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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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得立刻调集人马,结阵自保,等辨明来敌的身份和用意,再做下一步决断!”
尉迟芳芳点头附和,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周遭兵士听清:“不错!嘟嘟,立刻调集所有兵马,布下防御阵型,死守营地,绝不能让敌人破营而入!”
“噹噹当~~~”清脆而急促的鸣金声骤然响起来,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军中规矩,鼓声为进攻,號角为示警,鸣金则为防御。
这简单的夜间通讯信號,凤雏部落的兵士早已熟记於心,闻讯后立刻行动起来。
此处並非谷地,不存在回音干扰方向的可能,如此一来,只有一种解释:这是敌人四面合围,发动夜袭了!
杨灿与一刀仙对视一眼,脸色皆骤然一变,连营中那些不明真相的兵士,也都面露惊惧之色,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唯有尉迟芳芳与破多罗嘟嘟,心中早已清楚发生了什么,却不得不强装出一脸茫然与震惊,掩饰著心底的盘算。
尉迟芳芳故作惊慌,厉声喝问:“什么人敢夜袭木兰川?他们到底是冲谁来的?"
破多罗嘟嘟也立刻配合著沉声道:“公主,眼下咱们既不知来敌是谁,也不知对方有多少兵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尉迟芳芳脸色同样阴沉,只是她已派人搜过,始终没有见到王灿的尸体。
尉迟芳芳心中暗忖,即便王灿遭遇不测,尸体也绝不会这么快被运出营地,所以她还不至於太慌,只想向这些人逼问出下落。
那几名被活捉的白崖王帐武士,此刻满脸狼狈与绝望,衣衫染血,髮丝凌乱。
其中一人率先崩溃,哭丧著脸连连磕头:“我们真的不清楚啊!我们衝进他的寢帐时,里面早就没人了!”
“还敢狡辩?”
尉迟芳芳轻轻摇头,语气坚定:“白崖国纵然势大,可安陆在我凤雏部落营地行凶,刺杀我的部將,便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把凤雏部落放在眼里。
今日之事,他必须把安陆交出来,由你亲自发落才是!”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杀声,伴隨著马蹄踏击地面的轰鸣,滚滚而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朝著营地疾驰而来,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颤。
那杀声起初只从营地西面传来,可转瞬之间,东面、南面、北面也响起了隆隆声浪,喊杀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让人一时间竟分不清,敌人究竟是从哪个方向袭来。
破多罗嘟嘟却没多想,听完杨灿的话,当即鬆了口气,哈哈大笑起来。
“好你个臭小子,倒是有閒情逸致!还好你去了切磋刀法,不然落在这些狗东西手里,难免要吃大亏!”
杨灿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几名五花大绑、狼狈不堪的武士身上,眉头微蹙,轻声问道:“他们是————”
破多罗嘟嘟脸色一沉,指著那几人怒骂道:“还能有谁?都是白崖国那个安陆派来的!
那狗东西先前被我一刀削了卵子,怀恨在心,却又没胆子来找我报仇,便派了这些见不得光的鼠辈,潜入营中想刺杀你!”
破多罗嘟嘟发出一声狞笑,猛地一提长刀,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髮髻,硬生生將他的头拽得后仰,锋利的刀刃紧紧贴在他的脖颈上,寒意直透肌肤。
“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刀硬,还是你的嘴硬!”
话音未落,长刀便要顺势劈下,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营中忽然传来一声狂喜的呼喊:“突骑將活著!突骑將回来了!”
尉迟芳芳与破多罗嘟嘟齐齐闻声转头,就见两道人影快步从夜色中走来,身形挺拔,步伐稳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王灿”。
杨灿快步走到二人面前,双手抱拳,语气从容:“公主,嘟嘟大哥,让二位担心了,我没事。”
破多罗嘟嘟与尉迟芳芳早已披掛整齐,鎧甲在夜色中泛著冷光,二人並肩立在那几名被擒的王帐侍卫面前。
那几人被五花大绑,死死押跪在地上,脸上的蒙面巾早已被扯下,露出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他们腰间的兵器、背负的劲弩,尽数被收缴,整齐地堆放在尉迟芳芳脚边,透著一股败亡的狼狈。
破多罗嘟嘟满脸戾气,手中长刀的刃口还凝著未乾的血跡。
他厉声呵斥道:“快说!你们把我王兄弟藏哪儿去了?再敢嘴硬,老子一刀一刀,生剥了你的皮!”
破多罗嘟嘟心头一松,当即鬆开手中的武士,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杨灿的胳膊,又急又喜地道:“好兄弟!你这小子跑哪儿去了?可把哥哥我嚇死了,还以为你真遭了这些狗东西的毒手!”
杨灿脸上露出一丝歉疚的笑意,解释道:“今日白天一战,我与一刀仙大哥彼此佩服对方的刀法,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夜里閒来无事,我便去寻他切磋刀法、饮酒畅谈,却万万没想到,营中竟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知这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直到这时,尉迟芳芳与破多罗嘟嘟才留意到,跟在杨灿身后的那人,竟是尉迟朗身边那位身手卓绝的刀客,一刀仙。
尉迟芳芳心中顿时一喜,暗忖这一刀仙乃是顶尖高手,如今竟离开了尉迟朗身边,待会儿禿髮部落的人杀到,没了这员猛將碍事,他们行事岂不是更易成功?
第290章 郎骑 (第1/3页)
第290章 郎骑
杨灿携著一刀仙,脚步匆匆赶回凤雏部落,营地里的骚乱已然平息。
那些白崖国王帐侍卫本就人少势孤,此刻清点下来,除了四五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余下两三人皆被粗绳捆缚,垂头丧气地蹲在一旁。
至於他们那声称要在营外接应的小头目,早在乱势初起时便瞧出苗头不对,嚇得魂飞魄散,带著营地外的残部,头也不回地逃回了白崖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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