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草芥称王〗

第290章 郎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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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毡帐为了防雨,表面皆涂抹过油脂,本就极易引燃,一经触碰便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光冲天。

一顶顶毡帐接连化作火炬,將整个黑石部落营地照得如同白昼,也將廝杀的惨烈景象,映照得一清二楚。

禿髮勒石一身鎧甲染满尘土与血跡,骑在战马上身姿挺拔,手中长刀左劈右砍,每一刀落下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他放声大呼,声音穿透烈火与廝杀声,响彻营地各个角落:“衝进去!直取中军大帐!斩杀尉迟烈者,封千骑將,赏牛羊千头!”

烈火肆虐,疯狂吞噬著一顶顶帐幕,发出“啪”作响的燃烧声,浓烟滚滚而上,呛得人撕心裂肺、无法呼吸。

他亲自率领的两百名勇士之中,有半数皆是身披重甲、战力强悍的甲士,凭藉著悍不畏死的气势与出其不意的突袭,绝无突破不进来的可能。

凤雏部落坐落於木兰河下游,地处木兰川最东侧,是此次最先遭遇禿髮部落袭击波及的部落之一。

但尉迟芳芳早已布下防备,先前白崖国武士潜入行刺一事,更让她加固营防的举动提前了。

因此,面对突发的夜袭,凤雏部落的反应速度,在所有部落中也是最快的。

士卒们迅速结阵自保、据营而守,弓箭上弦、拒马林立,严阵以待。

不多时,禿髮琉璃率领的人马便疾驰而来,却並未强攻凤雏部落大营,而是借著夜色掩护,从凤雏部落与旁边一个小部落的营地间隙,径直穿插而过,直奔黑石部落而去。

见敌人並未將矛头指向自己,凤雏部落的许多士兵都暗自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草原之上,部落林立,即便平日里交情尚可,危难之际也终究是各顾各的,所谓“死道友莫死贫道”,此刻能独善其身,便是最好的结果。

杨灿带著一刀仙萧修,快步返回自己的营帐,转身对他道:“你如今身份特殊,不宜在营中露面,暂且留在我这营帐之中,等我处理完营中事务,回来再与你细说。”

一刀仙十分好奇杨灿在这儿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是剑魁,是楚墨的传功长老与执法长老,可如今楚墨总坛日渐衰败,穷得连日常运转都难以维持,更別提收徒传艺、重振宗门了。

往日里,即便偶然遇上资质尚可的少年,有心收为弟子,可习武之人体能耗费极大,少年人本就食量惊人,宗门根本无力供养。

更何况,谁家父母愿意把孩子交给一个连温饱都难以保障的宗门,去做沿街乞討般的弟子?

万般无奈之下,他才化名“一刀仙”,做起了僱佣兵的营生,偶尔出来接些差事,只为筹措银两,维繫楚墨的存续。

因为作贼心虚,怕暴露自己楚墨长老的身份,他以“一刀仙”示人时,特意弃用了自己最擅长的八面汉剑,改用一口长刀,掩人耳目。

可他实在不解,杨灿这般身手不凡之人,为何要冒名“王灿”,隱匿身份混跡在草原部落之中?

他甚至忍不住幻想,莫非秦墨也穷得活不下去了,只能跑到草原部落来“打工”。

如果是那样,可真是太好了!

他倒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如果那样的话,那大家就是难兄难弟,大哥別说二哥。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可能不大,而且这个时候也不宜多问。

是以,一刀仙只答应一声,便走到营帐角落的毡毯上坐了下来。

他艺高人胆大,帐外杀声震天、火光冲天,他却神色淡定,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喧囂与凶险,都与他无关。

杨灿安顿好一刀仙,当即唤来亲兵,伺候自己披甲。

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营帐中响起,不多时,一套厚重的明光鎧便已上身,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宛如一尊浴血而生的战神。

尉迟芳芳的中军大帐外,一座简易望楼已然搭建完毕。

说是望楼,实则简陋至极,不过是用几根粗壮的木桿拼接而成,將近三丈高,下粗上窄,桿身之间横七竖八地钉著木板,既能稳固架子,也可供人攀爬而上。

望楼最顶端的平台狭小逼仄,最多只能容纳两人,外围围著一圈简陋的围栏,可供人扶著观望四周战况。

凤雏部落中,唯有尉迟芳芳与破多罗嘟嘟的亲信侍卫,知晓此次夜袭的真相,普通士兵皆是蒙在鼓里。

更何况,营中还有慕容宏昭及其麾下百余名侍卫,因此该有的“正常反应”,半点都不能少。

再者说,这座望楼也並非单纯做样子给慕容宏昭看,尉迟芳芳也需要借著它,实时观察禿髮部落的偷袭进度,掌控战局走向。

——

望楼之上,两名士兵扶著围栏,探出大半个身子,目光紧盯著夜色笼罩下的木兰川。

此刻夜色深沉,视线受阻,他们只能凭藉各处营地的火把、被烈火引燃的帐篷,以及隱约传来的廝杀声,大致判断战况走势。

“公主!南面有敌侵入!不过他们並未停留,直奔黑石部落而去,已然突破了素和部落的营地,此刻正与黑石部落的人激战在一起!”

一名士兵高声呼喊,声音顺著夜风传到楼下。

此时,破多罗嘟嘟正驻守在辕门处,亲自带兵防御,中军大帐前,只剩下慕容宏昭夫妇,以及双方的侍卫隨行。

慕容宏昭闻言,眉头紧锁,心急如焚。

另一名士兵也隨即呼喊起来:“公主!西面似乎也有强敌来袭,只是距离太远,火光昏暗,看不清具体兵力与战况!”

凤雏部落地处最东侧、木兰河下游,而黑石部落则驻扎在最西侧、木兰河上游,两地相距甚远,再加之夜色浓重,想要看清西侧的战况,著实困难。

慕容宏昭站在望楼下,急得来回踱步,心头焦躁难安。

他一直盘算著利用黑石部落的势力,却又不希望尉迟烈趁机坐大,是以才暗中勾结玄川部落与白崖国,想暗中算计自己的老丈人一把。

可他从未想过,让黑石部落真的陷入覆灭之灾。

慕容家族一旦举事,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精锐的草原骑兵作为支撑,才能一鸣惊人。而黑石部落,便是他最看重的那支力量。

就在这时,望楼上的士兵又高声呼喊起来:“公主!先前从咱们营地间隙穿插过去的人马,目標也正是黑石部落!

欸?他们好像停住了,像是有其他部落在阻击他们,夜色太暗,一时看不清旗號!”

话音刚落,前方守营的一名斥候便匆匆跑来,单膝跪地,对著尉迟芳芳与慕容宏昭双手抱拳,语气急促地稟报导:“公主,贵婿,属下已然查明来犯之敌的底细!”

尉迟芳芳尚未开口,慕容宏昭便已急不可耐地追问道:“快说!他们是什么人?兵力有多少?”

斥候应道:“回贵婿,来犯之敌並未打出旗號,但方才衝杀之时,属下听清了他们的呼喊,他们是禿髮部落的人!”

“禿髮部落的人?”

慕容宏昭激动地道,“那就不会错了!草原二十三部皆聚集於此,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我早该想到的!这禿髮部落定是狗急跳墙,走投无路之下,才敢孤注一掷发动夜袭!”

他转头看向尉迟芳芳,急切地道:“娘子,事不宜迟,咱们应当立刻出兵,自后包抄上去,为岳丈大人解围!”

尉迟芳芳缓缓摇头,镇定地说道:“不可鲁莽,眼下天色漆黑,敌我难辨。

一旦我们贸然加入混战,我父亲部落的士卒在夜色中看不清旗號,只怕会误以为敌军势眾,反而乱了阵脚,得不偿失。”

她抬眼望向天际,夜色依旧浓重,却已隱约泛起一丝微光,便道:“夫君,夏日天长,最多还有一个半时辰,天色便会微明,到那时敌我分明,再出兵支援也不迟。”

慕容宏昭急切地道:“一个半时辰?太长了!万一岳丈大人在这一个半时辰內有个闪失,咱们就悔之晚矣!”

尉迟芳芳上前一步,轻轻抓住慕容宏昭的双臂,沉声道:“夫君,尉迟烈是我的父亲,我比任何人都著急他的安危。

可越是情况危急,我们越要冷静,万万不可自乱阵脚,否则只会適得其反。”

她鬆开慕容宏昭的双臂,语气坚定地道:“更何况,我父亲的实力,我最清楚不过。

禿髮部落虽占了偷袭的先机,但我父亲麾下兵力雄厚、將士精锐,他的大营,绝非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慕容宏昭闻言,心中虽仍有焦躁,却也知道尉迟芳芳说的在理。

更何况,他打心底里不愿动用自己的亲兵去冒险,真要出兵,主力终究还是靠凤雏部落的人马。

可若是尉迟芳芳有什么闪失,给他带来的麻烦,並不比尉迟烈出事小多少。

思来想去,他终究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就依娘子所言,再等一等。”

就在此时,中军大帐前的侍卫们忽然一阵骚动,紧接著,便传来士兵们兴奋的呼喊声,声音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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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初决定採取夜袭斩首的方式,改变禿髮部落的困境,绝非一时衝动,而是早已充分评估过奇袭的效果与风险。

虽说此次奇袭,他心中仅有三成把握,可这三成把握,已然足以让他放手一搏。

起码这种奇袭,不会受阻於外围的小部落,连黑石部落的中军区域都杀不到。

更何况,如今在黑石部落外围巡弋的尉迟野有意放水,暗中为他们的突袭製造了便利。

这般一来,別说那个驻扎在外围的小部落实力远不及黑石部落主力,即便那里驻扎的是黑石部落的精锐勇士,也阻挡不了。

也正因如此,大片毡帐被烧毁、无数士卒被斩杀的惨烈代价,反而为营地中心区域的黑石部落勇士,爭取到了穿戴盔甲、集结队伍的宝贵时间。

禿髮勒石的突进,再也无法像刚开始那般势如破竹,双方士卒很快陷入胶著廝杀,寸步不让。

夜色中,流矢纷飞如雨,刀光剑影交错,雪亮的刃光映照著一张张狰狞而决绝的脸庞。

营地之中,到处都是燃烧的帐幕、横臥的尸体与流淌的鲜血,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与血腥味,令人作呕。

就在此时,禿髮乌延也率领麾下精骑,顺利突破了那个依附於黑石部落的小部落营地,杀进了黑石部落的营地范围之內。

夜战,从来都是最考验一支军队真实实力与训练水准的生死较量。

一支军队若未经过严苛训练,没有严明军纪约束,没有精干军官与身经百战的老卒统筹掌控,別说拥有过硬的夜战能力,即便只是最基础的夜间行军,都难成气候,稍有不慎便会自乱阵脚。

可夜战亦是一把双刃剑,它既能成为强军破局的利器,更能將一支军队的所——

有弱点无限放大:

士卒训练不足的生涩、实战经验的匱乏、军纪涣散的乱象,在漆黑的夜色与混乱的廝杀中,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成为致命的破绽。

营地中的黑石部落士卒,大多还在睡梦中被惊醒,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与漫天烈火,一时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哭喊声、逃窜声、抵抗声混作一团,场面一度失控。

可黑石部落毕竟是此次木兰大会的召集人,肩负著统筹会盟各项事宜的重任,营中常驻兵力足足有三千人之多。

这三千人的庞大队伍,使得他们的营帐绵延数里,范围极为广阔。

即便禿髮勒石攻势迅猛,一时半晌之间,也根本无法衝破层层阻拦,攻到位於营地中心、尉迟烈所在的中军大帐。

黑石部落虽是仓促应战,却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守护营地的士卒个个奋勇抵抗。

禿髮部落的士兵们策马疾驰,手中长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雪亮的弧线,嘶吼著朝著营地中心区域猛衝。

所过之处,那些来不及披甲上马、还身著睡袍甚至光著双脚的黑石部落士卒,根本来不及反抗,便纷纷倒在刀下。

惨叫声、吶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不绝於耳,响彻夜空。

一根根燃烧的火把,被禿髮士兵狠狠拋向营地中的一顶顶毡帐。

因此,即便是世间良將,即便对麾下士卒的掌控有十足把握,若非万不得已、確有必要,也绝不会轻易选择夜战。

可反过来说,当局势对己方严重不利,陷入绝境之时,夜战亦是扭转乾坤、

冒险一搏的最佳契机。

一旦奇袭得手,便能趁乱打乱敌军部署,彻底逆转战局,杀出一条生路。

禿髮部落此刻,正是身处这般绝境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那抹妖媚动人的身影便被银甲包裹,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英武颯爽的女战神,冷艷而犀利。

白崖王见此情景,也被激起了几分豪气,连忙对著身旁的侍卫大喝:“快!

取我的盔甲来!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全力守御营地!再派精锐斥候,火速探查敌情,弄清来敌的身份和兵力!”

侍卫们齐声应和,转身匆匆离去,营中的气氛愈发紧张,而远处的杀声与马蹄声,也越来越近了。

他们孤注一掷,选择奇袭与夜战相结合,便是要借著夜色的掩护,以雷霆之势直取要害,妄图一战扭转颓势,重振禿髮雄风。

而木兰川上的各个部落,亦深知夜战的凶险,因此遭遇突袭的第一反应,皆是紧闭辕门、布下防御阵型,固守营地、暂避锋芒,绝不肯轻易出战,以免在夜色中吃亏。

黑石部落的驻地之中,禿髮勒石率领的人马率先衝破外围阻拦,抵达营地之下,对著已然开始仓促结阵防御的黑石部落,发起了猛烈突袭。

率先抵达,无疑给了他们先发制人的优势,也为斩首行动爭取了宝贵时间。

可显而易见的是,他们所遭遇的反击,亦是最为猛烈的。

第290章 郎骑 (第2/3页)

琉伽將手中的弯刀往地上一插,毫不避讳地张开双臂,任由侍女们为自己穿戴甲冑。

轻薄的睡袍下,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因此愈发凸显。

营中正在部署防御的士兵们,纵然神色紧张,目光也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瞟来,眼中满是惊艷。

软甲贴身,胸甲护心,肩甲覆肩,战裙垂落,战靴裹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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