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醉骨轻轻「嗯」了一声,梳理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关切地看向索缠枝。
「阿枝,你家康稷做了阀主,於家各房各支的人,有没有人反对?有没有人故意刁难?」
她不知道於康稷的真正身份,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侄儿,自然也牵挂索缠枝在於家的处境。
索缠枝自然知道养在小青梅那边的杨宴,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对於康稷这个「阀主」,她并没有索醉骨那般上心。
听着索醉骨关切的询问,索缠枝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想到这里,索醉骨对索缠枝和杨灿之间那不可示人的关系,便也渐渐释然了。
无所谓了,只要阿枝她能幸福,就好。
索缠枝这时却像是想起了什麽,对索醉骨道:「对了,杨总戎说,慕容家很可能就要发兵了。
阿骨姐姐,到时候,依旧是你一个人代表咱们索家,驻守上邽城吗?
家族那边,就没有派人过来帮着你吗?」
索醉骨继续梳理着头发,轻轻摇了摇头:「父亲给我来过信,他说暂时不需要派兵支援。
慕容家蓄谋已久,究竟有多大的实力,我们现在还不清楚。
而且,陇上八阀,没有谁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
所以,於家这边究竟有多少实力,我们索家也不清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因此,爹想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局势的发展。
至於什麽时候发兵,发多少兵,还要待机而定,不能贸然行动。」
索醉骨知道,阿枝妹妹的下嫁,以及她的到来,都是为了索家的利益。
这些,她知道,索缠枝也知道。
可如今,阿枝的「儿子」当了於阀阀主,索阀针对於阀的策略,必然会有所调整。
算计肯定依旧是有算计,这是豪门阀族之间的常态。
可於阀的阀主,是索阀阀主的外孙,这和於承霖做阀主,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索阀针对於阀的最终目的和手段,肯定也会有适当的调整。
尽管如此,索醉骨还是有些担心,担心索缠枝会因此有所不满,担心她们姐妹二人之间,因为立场的不同,会生出嫌隙。
她下意识地往镜中看去,镜中映出索缠枝的身影。
她依旧托着香腮,侧卧在榻上,像一尾娇俏的鱼美人,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也没有半点忧虑,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索醉骨不禁暗想:我这妹妹,怕是真的把一切烦恼,都丢给她男人去操心了吧?
一时间,索醉骨也不知是该笑她愚蠢,还是该羡慕她,羡慕她可以这般洒脱,可以把所有的担子,都甩给一个男人,她只负责幸福。
饮汗城,慕容府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慕容宏昭拥着厚厚的锦被,坐在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颊凹陷,两眼青黑,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
他原本总是精心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距他出事,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这位曾经身姿挺拔、容颜俊朗、颇具一阀少主威仪的慕容世子,已然变得面目全非,与从前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深深地落在跪在榻前的女子身上,语气平淡:「莺雅,你居然,活着回来了。」
跪在榻前的,正是凤雏城主府的脱靴婢莺雅。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裙,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可眼中,却泛着激动的泪花儿。
听到慕容宏昭的声音,她立刻抬起头,语气哽咽,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是啊,世子,奴婢费了好多的劲儿,辗转了好多地方,才终於赶到这里,见到世子您。」
「得到慕容晓晓少爷的吩咐後,奴婢就立刻把世子您交给奴婢的药,给芳芳城主服下了。」
莺雅表功地说道:「可谁知道,後来发生了好多事。
尉迟野要做族长,尉迟摩诃突然发难————
王灿————哦不,是杨灿,他突然领兵杀来,还有野离破六,策划了蛮河兵变————」
她絮絮叨叨地,把自从给尉迟芳芳下药之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本来,三部即将大战,奴婢以为,自己要麽会死在乱军之中,要麽会被谁掳走,被迫做了他的女人,从此为他生儿育女,再也见不到世子您了。」
说到这里,莺雅的眼中泪光闪闪,抽了抽鼻子,继续抽噎着。
「谁料,那个杨灿竟然阻止了已经发生的混战,芳芳城主死了,野离破六也死了,王灿变成了杨灿,凤雏城也落在了破多罗嘟嘟手中。」
「尉迟芳芳已死,奴婢已经不需要再留在外面,替世子您做事了,又听说世子您————
「」
她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慕容宏昭,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一侧衣袖上。
他拥着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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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她带着一儿一女,活得太累太累了。
她想起,元澈有机会站起来,全赖於她移驻上邽城,结识了杨灿。
她又想起,自己的妹妹,刚嫁过来没多久,丈夫就死了,难道她就活该替於家守一辈子寡?
虽然,因着妹妹的身份,她和杨灿之间的这份情意,始终见不得光。
可即便如此,能有这样一个人,一直暗中扶持着她,照料着她和元澈,於她而言,也已是莫大的幸福。
「他说,只要能成功应对这一关,康稷这个阀主的威望就是空前的,远超老阀主在世的时候。
到那时,代来城的威胁、各房各支的不满,全都不存在了。」
索醉骨听着,唇角微微一抽,难怪事关自己「儿子」的基业和前程,阿枝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原来是有杨灿在背後为她操心,为她铺路。
一丝陌生的情绪,悄然涌上她的心头,说不清是嫉妒,还是羡慕。
镜中映着一张娇艳妩媚的容颜,朱颜真真,正是索醉骨。
榻上,索缠枝穿着一袭绮罗,一条腿慵懒地搭在床沿上,一条腿踩在床帮上。
修长的双腿,浑圆的臀部、丰挺的胸膛,勾勒出了优美动人的曲线。
她比索醉骨先沐浴的,长发已干,挽了个松松的堕马髻。
在她涂了豆蔻的美丽脚掌边,放着一具剔银犀牛皮的奁盒。
「不满肯定是有的,而且我估计着,除了三叔,於家各房各支,就没有一个人是满意的。不过,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掩口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各房各支的人都清楚,慕容阀发兵在即,代来城於二叔那边,也不知要起什麽么蛾子。
於家现在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实在禁不起折腾,所以,就算心里不满,也没有人敢公开发难。」
「杨总戎说,慕容家的大军压境,对我们而言,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索缠枝的语气里,有着依赖与信任。
她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索缠枝:「潘神医说,幸好孩子年纪还不大,骨骼还未定型。
她说,再坚持治疗一年光景,元澈就能渐渐恢复过来。」
索缠枝听了,也由衷地为侄儿感到欢喜:「太好了。元澈那孩子,从小就受了太多苦。
看着他不能走路,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玩耍,就叫人替他揪心。
他能恢复过来,阿骨姐姐你也就不用再这麽辛苦了。」
奁盒开着,里边盛着几样不同的香膏、香丸,香气淡雅。
索缠枝先从装着香丸的盒子里,拈出一粒鸡舌香,轻轻放入檀口,唇齿间顿时萦绕开一股清辛的香气。
接着,她又打开一盒香膏,用指尖挑出一抹凝脂般的膏体,揉化在掌心,然後细细涂抹在腋窝,以及那些连贴身侍女也不方便触碰的私密之处。
这是豪门贵女浴後护理的最後一个环节,既能留香,也能滋养肌肤。
等这一切做完,她又从奁盒中取出一只琉璃小瓶,倒出几滴清甜的蔷薇水,轻轻拍打在颈侧、腕间。
很快,她便披上了浴袍,从屏风後面走了出来。
浴袍质地轻薄,领口微微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幽深的雪沟。
湿漉漉的青丝贴在她的颈间、肩头,带着几分芙蓉出水的娇俏与风情。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先抬手撩了撩如瀑披落的青丝,然後拿起一柄象牙梳子,缓缓梳——
理着。
清甜的蔷薇花香,与鸡舌香的清辛、香膏的幽润交织在一起,不浓不烈,淡淡萦绕在周身,中人慾醉。
护理已毕,索缠枝这才舒舒服服地斜卧在榻上,托着腮,目光落在坐在妆镜前的索醉骨的背影上。
「阿骨姐姐,元澈的腿怎麽样了?」
听到「元澈」的名字,索醉骨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梳理头发的动作慢了几分。
「有效果。他的腿现在还不能动,但蜷曲的腿形已经有所矫正,给他针灸的时候,也有了酸痛的知觉。」
第352章 夜寂潮生 (第2/3页)
,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微微用力,脚丫便踩进了水里,仿佛是把罗湄儿那副得意傲娇的模样,狠狠踩进了泥里。
冒着热气的浴汤翻涌,一条粉光致致的修长玉腿,从浴桶里迈了出来。
水珠顺着流畅的腿线缓缓滑落,那腿结实而匀称,线条优美流畅,没有一丝赘肉,极显成熟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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