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队伍死气沉沉,士卒们脚步虚浮,腹中空空。
有的人走着走着,双腿一软便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无力起身。
同伴也无力去搀扶他,只是看一眼,便漠然从他旁边跨过,任由他渐渐停了呼吸。
慕容彦一路急行军,未到午时,便赶到了刘儒毅、沈隆驻军之处。
地上有篝火的灰烬、有散落的破旗,踩得泥泞的冻土上有暗红色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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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彦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停下来,让大家缓一口气儿,最好弄点柴禾,至少取雪煮些热水,可他怎敢停下。
军令已经驱不动一些士兵了,他只能拔出刀来,逼着将士们跟着他,神情麻木地往前追。
慕容彦心中是有些困惑的,刘儒毅、尤八斤部昨夜反水,袭杀沈隆部,然後逃向略阳城。
由於距离的原因,刘、尤两部确实比他们出发得更早一些。
可是,同样饥饿、同样寒冷,刘、尤二人的部众又经过一场厮杀,体力消耗应
他们匆匆奔向几具冻僵的屍体,粗暴地扯下他们的衣袍,把那黏着凝固血污的袍子胡乱裹在自己身上,这才追向队伍。
活下去,比体面更重要。
慕容彦一路追去,沿途能看到行军的痕迹,可无论慕容彦如何催促行军,却只能看到行路痕迹,却追不上前军的人影。
急行军令得他这支原本尚存一息战力的队伍也支撑不住了,忽然便有一个士兵走着走着,忽然捂住胸口,急剧地喘息着,然後两眼一黑,便歪向一旁的雪堆。
骑在马上的士兵气色尚好,但——马儿也有走着走着,突然倒毙、一命呜呼的。
他也未说太多,只是交代了一句:「尔等皆听慕容彦调遣,立即随他出发,不得延误!」
这些被匆匆集中起来的亲兵,一共二百二十七人,军马一百四十二匹。
慕容楼本部,原有骑兵一千八百骑,可熬过连日暴雪、粮草断绝,战马没有草料可吃,冻死、饿死大半,损耗极其惨重。
当他们连粮食都难以为继的时候,就更不要说草料了。
派出的士兵人数比这些军马多,不过也不要紧,因为如今剩下的战马,也饿得虚弱无力,根本跑不起来,只能用来驮运士兵、节省体力,留着关键时刻让他们拼死一搏。
七零八落的屍体硬邦邦地倒卧在雪地上,硬得狼来了,一口都咬不下肉来。
慕容彦目芒骤缩,厉声喝道:「追,追上去,一定要追上他们。」
他在来时路上,才把此行真正原因,告诉这些士兵,这些士兵也知道他们的唯一生路就在略阳,自然不敢怠慢。
於是,他们甚至没有停下来勘察现场,便急急行了过去。
不过,队伍中还是有人趁着慕容彦已经过去,停下了脚步。
於是,慕容楼便打个哈哈,高声道:「老夫让彦儿先行一步,去往略阳筹措粮草,大家撑住。
等咱们到了略阳城,便有冬衣穿,便有饱饭吃,还有女人可以睡,哈哈哈,左右不过一天半的路程了,都给我撑住!」
慕容楼难得说的这麽直白而粗野,但他这番话,对这些已经冻到麻木、饿到极致的士兵来说,是最管用的定心丸。
可它,改变不了残酷的现实。
慕容楼拔营出发了,没有号角,吹不动。没有炊烟,因为没有粮。
所以哪怕有人徒步,也能勉强跟上行军队伍。
慕容彦领着这中军大营中最後一支尚还保持着战斗力的队伍,匆匆离开了。
队伍走远後,被拦在外围的一众将领,纷纷围到慕容楼身边。
慕容楼望着白茫茫的雪原,语气平淡地扯了个谎:「老夫昨夜做了个梦——」
面对围上来的众将领,慕容楼道:「老夫梦见,略阳城竟然失陷了,彻底断了我军退路。」
他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你记住,此去不是追击,不是剿杀,是争,是抢,你先进城,我们就活。你慢一步——」
他抓着儿子的手猛烈地颤抖了一下:「我父子俩,就死定了!」
「儿,记住了!」慕容彦没说什麽豪言壮语,很浅白的道理,无需父亲多说,他也明白。
很快,虽然各位将领颇为不解,也很是不满,但是在慕容楼亲兵的坚持之下,他们的亲兵还是被集中到了中军大帐前。
慕容楼亲自接见,他走出大帐时,发髻还未挽起,枯槁的白发在风中仿佛一蓬杂草。
梦醒之後,我便心神不宁,坐立不安。这才集结我军尚可一战的军士,让我儿领着,立即赶去略阳稳住局势。」
众将领听了慕容楼这个理由,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禁生起一种异常荒诞的感觉。
主帅都这般心态了,这是真的到了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的地步啊,军心——还能用吗?
慕容楼见众将神色各异,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难以服众,叛将反水、觊觎略阳的真相,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一旦传开,军中必定譁变。
然而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说法。
第380章 末路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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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他们之间,最多相距两个时辰的脚程,他们大战之後,行走必然不快,我要你,追上去!」
慕容楼的手异常用力,紧紧抓着慕容彦的手腕,指尖快要扣进他的肉里。
「追上去,抢在他们之前,赶到略阳城!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最後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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