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602章六月末的江南,正值梅雨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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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我娘。”贝贝说,“她在水乡是绣娘。”

葛掌柜点点头,没再追问,但转头就把她的工钱提到了五块大洋一个月,比一般学徒转正还快。

第一个月工钱到手那天,贝贝留了五角钱在身上,剩下的四块五角全部汇回了水乡。她在汇款单的附言栏里写:“爹的药不要断,我再攒两个月就能凑够沪上看病的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贝贝白天在绣坊做活,晚上回到阁楼就着昏黄的灯光练新针法。她知道自己在沪上没有根基,唯一的倚仗就是这双手。葛掌柜说过,手艺好的人在沪上饿不死,但要想出头,光手艺好还不够,还得让人知道你。她暂时没有“让人知道自己”的资本,那就先把手艺磨到最好。

就这样,从夏到秋,从秋到冬,贝贝在云裳记从一个学徒做到了能独当一面的绣娘。她攒下来的钱,除了寄回家和留一点必要的开销,其余的都攒着,为的是总有一天能把养父接到沪上来看病。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也以一种她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那天下午,葛掌柜把她叫到前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句:“阿贝,你的手艺,想不想拿到展会上去亮一亮?”

贝贝愣了一下:“什么展会?”

“江南绣艺博览会,”葛掌柜说,“全沪上的绣庄都会送作品参展,能拿金奖的,以后的身价就不一样了。咱们铺子往年也送过,最好的成绩是铜奖。”她看着贝贝,目光里有考量,也有一丝贝贝没读懂的东西,“今年我想送你的作品去试试。”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莫。”她无声地念了一遍。

这是她唯一跟自己来历有关的线索。但她现在没心思去想这些。养父还躺在医馆里等着药钱,养母一个人撑着那个家,她得尽快站稳脚跟,尽快寄钱回去。

她把玉佩重新塞回衣襟里,阖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透,贝贝就被隔壁铺位的女学徒摇醒了。从那天起,她的沪上生活正式开始了。绣坊的活计比她预想的更重——从早到晚坐在绣架前,一绣就是十几个钟头,中间只有两顿饭的工夫可以歇一歇。但贝贝不怕吃苦,她的针法本来就比一般学徒好,加上心思灵巧,配色有股子水乡养出来的灵气,不到半个月就被葛掌柜单独提出来,让她试着绣一幅客订的牡丹图。

这幅牡丹图,让贝贝在云裳记站稳了脚跟。她绣出来的花瓣层次比老师傅还要丰富,过渡处浑然天成,一点针脚的痕迹都看不出来。葛掌柜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抬头又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跟之前不大一样了。

她想起养母说过的话——“这玉的成色,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但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要在沪上站住脚,要让养父能看得起病,要让养母不再跛着腿给人洗衣裳。

至于其他的——那半块玉佩背后的故事,那个刻在玉上的“莫”字——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

至少暂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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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针法虽然简单,但花瓣的层次分明,线条灵动,有股子活气——沉吟了一会儿,说:“包吃住,头三个月是学徒工钱,一个月四块大洋。转正了再看手艺定工钱。”

贝贝心里算了一下,四块大洋比在家时多一块,还省了食宿开销,咬了咬牙应了。葛掌柜看她答应得干脆,脸色和缓了些,又嘱咐了几句规矩,末了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学徒住后院阁楼,八个人一间,你自己上去找铺位,把东西放下,明早六点上工。”

贝贝道了谢,背着包袱爬上那道又窄又陡的木楼梯。阁楼比她水乡家里那间还小,靠墙一溜地铺,已经住了七个人,只剩下靠门口的一个空位,离窗户最远,又暗又潮。她把包袱放下,在地铺上坐下来,背靠着冰凉的木板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夜,贝贝躺在硬邦邦的地铺上,听着窗外弄堂里各种嘈杂的声音——邻居家的收音机、楼下吵架的夫妻、远处巡捕房的警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把脖子上的玉佩掏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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