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忠荩’!” 一名年轻的谏官出列,言辞激烈,“下官看来,此宪章分明是假借‘限制后世昏君’之名,行‘分割当今君权’之实!尔等口口声声为陛下、为太子,然则条款之中,处处是‘需经’、‘当由’、‘应议’之辞,将祖宗成法、天子威权置于何地?若事事需经‘政事阁’议,需依‘成法’而行,需‘明示缘由’,则陛下威福何存?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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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有本奏!” 沉寂并未持续太久,礼部尚书崔日用(病愈后首次出席大朝会)率先出列,声音洪亮,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怒,“陛下!此宪章草案,臣已拜读。其文辞或有可采,然其立意,臣以为大谬不然,直是动摇国本、淆乱纲常之论,断不可行于朝堂,更遑论垂范后世!臣请陛下,明察秋毫,立罢此议!”
崔日用的开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朝堂。支持与反对的声音,再也按捺不住,如潮水般涌起。
“崔尚书何出此言?” 宋璟出列,神色凛然,“梁国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所虑者,乃江山社稷之长治久安。宪章之意,在于立规矩,明权责,防患于未然。何来动摇国本之说?《尚书》有云:‘罔咈百姓以从己之欲’,《礼记》言‘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宪章倡君民和谐,申明律法,规范权责,正是追慕三代之治,彰显陛下仁德,何错之有?”
“追慕三代?” 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前御史中丞颤巍巍出列,厉声道,“三代之治,乃圣王垂拱,臣下辅弼,何曾有以文书束缚君王之理?此宪章,言‘君权显于民’,此非孟子‘民贵君轻’之谬种流传?言‘律法为至高’,置君王于法下,此非韩非、商鞅之流苛法虐民?言设‘政事阁’以分君权,此非王莽、曹操之渐乎?宋公!尔等饱读诗书,岂不知‘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此等文字,分明是教唆臣下掣肘君上,长此以往,君不君,臣不臣,国将不国!”
“老大人此言差矣!” 张柬之慨然出列,他年岁也不轻,但声音洪亮,气势不让,“宪章所载,非是掣肘,乃是辅弼!非是分权,乃是明责!陛下乃千古明君,虚怀纳谏,从善如流。宪章之设,正是将陛下之圣德,化为制度,传之后世,使后世子孙,纵然才具不及陛下万一,亦能循此良规,保境安民!此乃梁国公、狄相与臣等,为陛下,为太子,为千秋万代计之忠荩,何来教唆之说?至于引王莽、曹操为喻,更是诛心之论,岂不寒了忠臣之心?”
第517章 群臣激辩潮 (第1/3页)
永昌二十九年,三月十五,大朝会。自李瑾薨逝已月余,丧仪已毕,但朝廷内外,关于《大周盛世宪章》的暗流涌动,不仅未曾停歇,反而随着狄仁杰等人将一份相对完整的草案(已根据女帝御批意见,对“必须”、“方可”等敏感措辞做了柔化处理,但核心精神未变)正式提交朝议,而骤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演变成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空前激辩。
含元殿内,气氛肃穆,又暗藏汹涌。女帝武媚娘高坐于御座之上,冕旒之后的目光深邃难测。太子李显侍立御阶之下,面色沉静,但微微蜷缩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紫袍朱衣,冠带俨然,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陛下,” 狄仁杰手持象牙笏板,出班奏对,声音沉稳而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臣等奉旨,会同宋璟、张柬之等大臣,详参古今,斟酌时宜,草拟《大周盛世宪章》初稿。此宪章,乃遵梁国公文正公遗志,为固国本、明纲纪、定分止争、垂范后世而作。今草案已成,恭呈御览,并请付朝议,博采众智,以期完善。”
随着狄仁杰的话音,数名内侍将誊抄好的宪章草案摘要(全文过长,此为提炼核心条款的纲要)分发至主要大臣手中。一时间,殿中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尽管朝臣们多已通过各种渠道对宪章内容有所耳闻,但当这些惊世骇俗的条款以如此正式、系统的文本形式呈现在眼前时,带来的冲击依然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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