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媚娘改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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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世界观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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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望着老者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驳倒一个人容易,改变一种深入骨髓的观念,难。他不是敌人,只是被旧绳索捆住太久的可怜人。绳子需要他自己慢慢解开,或者,等时间把它沤烂。我们能做的,只是把新世界的门推开一条缝,让光透进去一点。愿不愿意走出来,能走多快,要看他们自己了。”

他走回书案旁,看着上面那幅最新的、更加详尽的寰宇全图,那条代表航线的金色圆圈,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你看,”他指着那条圆圈,对武媚娘说,“他们用八年时间,用生命和勇气,画下了这个圆。这个圆,不仅连接了起点和终点,更连接了过去和未来,打破了一个旧的、狭小的‘天下’,推开了一个新的、浩瀚的‘世界’。从此以后,每一个唐人,无论是高居庙堂,还是身处乡野,当他抬头看天,低头看地时,心里想的,不再仅仅是头顶这一片天,脚下这一方土了。他会知道,在天地的另一边,海洋的另一头,还有别的土地,别的星辰,别的活法。这份认知的改变,比得到十座金矿,更有价值。”

“世界观……” 武媚娘品味着这个李瑾常说的词,“观世界之法,一旦革新,人心便再也回不去了。只是,这新世界的模样,是好是坏,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未来如何,谁人能知?” 李瑾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图,投向了更远的时空,“但至少,我们睁开了眼睛,迈出了脚步。是福是祸,总要亲眼去看看,亲手去试试。这,大概就是生而为人的意义吧。”

窗外,秋风掠过曲江池面,吹皱一池碧水,也吹动着这个古老帝国悄然变革的心潮。旧的世界观,如同池边的枯叶,正在簌簌落下;而新的认知,如同水底潜滋的春草,虽未破土,其势已不可阻挡。

“老先生学富五车,瑾深为敬佩。” 李瑾语气平和,“瑾无意与老先生辩驳经义。瑾只问,若大地为方,且我大唐居天下之中,何以舰队向西航行数万里,不见天地边缘,反回东土?此一路所见星辰变幻、昼夜长短之差、海船远现之序,又作何解?莫非数万将士,历时八载,所见所感,皆为虚幻?亦或天地之理,圣人所述为一端,而吾人亲历又为一端?”

老者看着那缓缓转动的地球仪,上面粗略勾勒出的陆地和那条刺眼的环形航线,又透过那奇异的水晶镜片,看着李瑾平静却坚定的目光,一时语塞。他可以将航海记录斥为虚妄,但面对那实实在在的、从万里之外带回的异域之物,面对眼前这个简单却无法用旧理论圆满解释的球体模型,他胸中万千经义,竟一时不知如何组织。

李瑾又道:“圣人制礼作乐,观天察地,乃据当时之知。今人见前人所未见,闻前人所未闻,若固守旧说,讳言新知,岂是圣人‘日新其德’、‘格物致知’之本意?天地之大,无有穷尽。吾等所知,不过沧海一粟。以有限之知,断无穷之理,恐非明智。老先生不妨暂存疑虑,且看这海外作物,能否在我中土生根结果?且看日后海船,是否依此图而行,皆能往而复返?事实若在,道理自明。”

老者默然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拱手道:“梁国公之言,老朽……需细思之。” 他没有被完全说服,但显然,内心那坚固的壁垒,已然出现了裂痕。

送走老者,武媚娘从屏风后转出,微笑道:“怀瑾如今,倒是越发有耐心了。若在当年,只怕要引经据典,驳得对方体无完肤。”

第547章 世界观革新 (第3/3页)

始从惊世骇俗的“异端邪说”,逐渐向“有待验证的新知”,再向“被广泛接受的事实”艰难而坚定地转变。

这一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其间不乏激烈的冲突,甚至有地方官员因强行推广新图说而遭到本地士绅抵制,引发风波。也有顽固的老儒生,至死不愿接受“脚下之地是圆球”的说法,斥之为“侮慢天地”。但大势所趋,已非少数人的意志所能阻挡。尤其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商船,沿着郑和舰队开拓的航线,走向更远的世界,带回更多佐证;随着那些海外作物(红薯、玉米等)在试种田中顽强地生长、收获,证明着海外世界的真实不虚;随着年轻一代的士子,在全新的知识熏陶下成长起来……旧的观念堡垒,正在从内部一点点松动、瓦解。

深秋的某日,李瑾在澄心苑接待了一位特殊的访客——一位来自江南、年逾古稀、在儒林颇有声望的大儒。这位老者并非李瑾旧识,甚至以前对李瑾的“格物”之学颇有微词。此次前来,颇有些“上门问难”的意味。

老者言辞犀利,引经据典,从“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开始,滔滔不绝,力证“天圆地方”乃天地至理,万古不易。李瑾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直到老者说完,他才命人取来一个精致的、按照最新数据制作的微型地球仪(这是将作监根据他的建议制作的演示模型),又拿出一副特制的、可以架在眼睛上的“近视镜”(李瑾早年让人磨制的水晶片,此时正好用作演示道具),请老者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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