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舟被抛出时,仅巴掌大乌木梭,却在空中“哗啦”一声舒展筋骨——
三十六丈乌金骨,鲛皮帆面鼓满晨风,两侧魔纹浮起暗红涟漪,像无数细小鬼面在呼吸。
弟子们依次踏入甲板,脚步轻得像怕踩碎镜面;最后一人登舟时,船舷轻侧,海水被压出一圈细碎白沫,像替他们抹去来路。
陆仁独立舟尾,指尖在骨环上最后一刮——
悄然驶向下一局棋盘。
……
飞舟远影,化作一粒乌星,消失在晨雾深处。
而千里之外,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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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极轻,却像一柄才磨好的刀,在四位极丹老魔的脑后,轻轻刮了一下。
无人回头。
无人知晓。
无人记得——
那个被当成“弃子”的小辈,已带着二十名魔修、两枚尚未孵化的兽卵、一卷真正的海图,以及体内那道“不存在”的黑色长线,
权倾拇指摩挲鎏金方印,四龙低首间发出金石摩擦的冷响:“人族极丹已三百年未出新人,此晶——当为我陵国再续一纪。”
焱皇最干脆,火域万鸦同时振翼,火线凝成赤金巨掌,掌纹间烈日旋转,声音滚烫得似要熔穿虚空:“两颗,我都要。”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每吐一字,天幕便低一寸;云海被极丹威压碾成细碎铁屑,簌簌而落,却在半空又被火浪蒸成白雾。
无人回头,无人侧目——
那个“小辈”是否离开、是否活着,已与他们无关。
“叮。”
幽绿月纹顺船舵滑下,化作一道“缺月障”,将整座银蓝岛礁悄然遮蔽。
障壁之内,潮音洞缓缓阖口,像一头饱餐后的巨兽,重新沉入海底;障壁之外,飞舟黑幕升起,与晨雾融为一体,连朝阳都照不透。
……
舟首破水,浪头被刃口切成两半,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紧随其后,缺月魍化作一团灰雾,雾中弯月纹银蓝流转,像一钩被海水磨钝的残月,轻轻没入他右袖。
两兽入袋,陆仁才开口,嗓音被海风吹得沙哑,却稳得像一根定海针——
“登舟。”
弟子们齐声应喏,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喉间滚烫。
他们起身,魔纹沿靴底游走,像黑蛇归穴;灰袍掠过银蓝岩面,发出“沙沙”细响,像退潮后留在石洼里的鱼,终于等到新一浪海水。
……
潮音洞外,银蓝岛礁。
晨雾被初阳蒸透,像一层才熬化的蜜,缓缓淌过礁面。二十名魔修弟子早已跪候在岩缝之间,灰袍被灵潮浸得发亮,胸口“无灵”“噬界”二字被镀上一圈温润银边。
他们低头,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瞥——
那道玄袍残影自海天尽头掠来,遁光敛去时,靴底在岩面擦出一声极轻的“啾”,像一柄收鞘的剑,锋口仍在嗡鸣。
浪尖被切开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痕,裂痕两侧,海水竟迟了半瞬才合拢。那半瞬里,陆仁已掠出百丈,玄袍残片被风压贴紧背脊,像一层被血浆糊住的铁甲;破碎的龙鳞逆翻,每一片鳞缘都挂着焦黑与冰碴,却在遁光里被拉成一条暗色的流星尾。
四位极丹老魔的注意力仍锁在空中的两枚混沌髓晶——
晶石旋转,五色光丝剪开空间,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裂响,像两粒被命运拨动的骰子,正等待开盘。
鲸王银蓝瞳仁深处,古鲸虚影浮沉,潮声低哑:“我族需一枚,换子嗣逆鳞化龙之机。”
蛟王赤炎锁“哗啦”一甩,火浪舔上天穹,金焰瞳仁里倒映晶石,像两口被烈日烧红的井:“海潮将涸,本王要一枚,为蛟族续命。”
弟子们喉头滚动,却无人敢先开口。
陆仁站定,铜面具推到额际,露出苍白下颌与紧抿的唇线。
他抬手,掌心月纹一闪——
“呼!”
青灰雷雕自潮音洞口掠出,绒羽间雷纹尚带潮气,喙间“噼啪”一声窜出三寸电丝,却乖顺地收翅落在陆仁左肩。
第一百一十七章重返魔域 (第1/3页)
没有听到应答,但陆仁知道——
此刻再不走,便永远走不了了。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一勾,骨环内侧的幽绿月纹像一条被惊醒的蛇,顺着腕骨“簌”地滑入袖口。下一息,月白遁光自足底炸开,却凝得极薄、极窄,像一柄被夜色磨到透明的剃刀,贴着海面悄然切出——
“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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