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背影削瘦,却像一柄才归鞘的剑:
锋芒尽敛,却无人敢试其刃口。
……
厉擎苍先一步迎上,淡金瞳仁扫过弟子,眼底微不可察地一黯——
无一人破境。
枯藤老者接话,嗓音像黑砂磨过铁棺:“道友虽灵修,却非正道伪善之辈。”
“若肯留此,为我两宗挂一长老名——藏经阁、血髓池、魔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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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两宗能拿出的最高谢礼。
酒过三巡,菜换五味。
厉擎苍放下骨杯,淡金瞳仁映出陆仁侧脸,声音忽然低了三分:“陆道友,可知我无灵宗……如今只剩老朽与无影两根枯柴?”
“噬界宗,亦不过十名半混沌撑门面。”
“魔域三千年无新极丹,再如此下去——东墟,将再无黑水,只剩烈日。”
“诸位长老,先请。”
……
正殿,黑玉为穹,九盏青灯照出幽蓝光影。
灯焰下,魔纹纵横,像无数条安静的小蛇,盘在石柱、檐角、地砖缝隙里,伺机而动。
厉擎苍主位,枯藤老者与银发老妪分列左右;陆仁被强按在客座首席,面前黑玉案上,已摆“魔髓丹”三粒、“噬界鬼面甲”半副、“血魂晶”一枚——
陆仁独坐尾舵,玄袍破碎处被月魄暂时织补,银蓝线迹像冰裂。铜面具推到额际,露出苍白眉骨与紧闭的眼。
他双手结印,指背月纹一闪一闪,每一次闪灭,都牵得甲板上二十道呼吸同步一滞——
幽绿月晕以他为中心,悄然铺满船腹,像一张倒置的蛛网:网上悬着弟子们的丹海——或赤、或黑、或灰,却无一敢越网眼半寸。
半年里,他们亲眼见这位“外宗长老”以半步极丹之威,斩三头后期海兽,于是,即便灵潮在喉,也无人敢先突破那层“混沌”薄膜——
仿佛谁先动,谁就会成为网里第一粒被绞碎的露珠。
旋即,他抬手,九十度躬身,声音被魔风撕得低哑,却字字沉稳:“陆道友,舟车劳顿,先受老朽一拜。”
“此行二十弟子,毫发无损,乃我两宗之大幸。”
噬界宗枯藤老者随之俯身,蛇杖点地,发出“咚”一声闷响,像替夜色敲更:“老朽昔日眼拙,今日方知——散修亦可为魔域续命。”
银发老妪指尖一弹,血魂晶内怨魂尖笑骤停,换作一句沙哑的“多谢”,竟比咒骂更难听。
陆仁侧身,只受半礼,声音不高,却带着海风磨过锈锚的涩:“同船共济,不敢居功。”
舟首触地,甲板轻颤。
陆仁睁眼,瞳底两轮小月缓缓收拢,像两口被海水磨钝的刀,终于回鞘。
他起身,玄袍下摆拂过船舷,碎裂的龙鳞“叮叮”滚落,竟在魔气里溅起细小电火。
二十名弟子鱼贯而下,灰袍列成两排,胸口“无灵”“噬界”二字被魔雾镀上一圈幽蓝边。
他们低头,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
第六个月,黑雾海线重现。
魔域特有的腥甜味随风涌来,像千万斤铁锈里掺了蜜。
飞舟穿过最后一道暗潮,天色已暮,乌金桅杆被魔气染得发暗,鲛皮帆面“猎猎”作响,像一面才降下却仍未染血的旗。
无灵宗山门,悬于黑峰半腰。
极丹老魔们达成共识的瞬间,五色光晕骤然收拢,像两枚被命运扣下的骰子,终于停驻。
可他们并不知道——
真正的骰子,早已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悄换了一副新面。
飞舟掉头,一路向北。
回程的风向像被谁悄悄调过,帆面鼓满,却不再颠簸;海面平滑得像一面才磨好的铜镜,连鲸歌都隐了,只剩船底轻浪“嗒……嗒……”地叩着船板,替二十名魔修数心跳。
玄铁为骨,魔环为瞳,一盏青灯挑在风里,灯焰被夜色压得只余豆大,却固执地亮着。
灯下设了三把石椅——
厉擎苍负手立在正中,淡金瞳仁映出飞舟剪影,像两口将沸未沸的铜井;
噬界宗两位长老分立左右——
枯藤老者玄羽大氅垂地,杖首蛇头“沙沙”吐信;银发老妪指间血魂晶微转,晶内怨魂低低尖笑,却不敢越过灯焰半步。
第一百一十七章重返魔域 (第2/3页)
上的谈判,终于落下第一声锤音——
“一颗,归人族。”
“一颗,归海族。”
“代价——另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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