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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七兄弟,你……感觉怎么样?”刘黑手的声音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张叶子张了张嘴,喉咙火烧火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勉强点了点头。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丹田空荡荡的,经脉如同被火焰灼烧过又泼上了盐水,刺痛难忍。最要命的是胸口,雷击木嵌入的地方,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蛇在皮下游走,带来持续不断的、尖锐的麻痛。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依旧是那粗糙的木炭表面,但温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而且……似乎多了什么?
他低头看去。篝火光芒下,那半截雷击木紧贴着他胸口的皮肤,表面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裂纹。裂纹很细,却极深,隐隐有极淡的、仿佛星屑般的光点在裂纹深处闪烁,一闪即逝。正是这道裂纹,在持续散发着灼热和那恼人的麻痛。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刘黑手的声音将他从怔忪中拉回,“那畜生……沼魈,被你最后那一下重创,断了一臂,逃回河里了。我们……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他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后怕,还有深深的疑惑。最后那一刻爆发的雷霆,那突然出现的、挡住了沼魈致命一击的雷电护盾,都远远超出了一个炼气期散修该有的手段。
张叶子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也无法解释。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刘黑手从怀里摸出那张已经皱巴巴、被河水浸湿又烤干的粗糙地图,在篝火旁摊开。地图上标记简陋,很多地方都是空白。
“我们现在大概在这里,”刘黑手指着黑水河中游偏下游的一个位置,旁边画着代表山崖的符号,“顺着黑水河往下游走,不出意外,再有三到五天路程,应该能走出这片丘陵地带,进入沧澜江冲积平原的边缘。流沙城就在平原上,但具体位置……”他摇了摇头,“地图不准,只能边走边看了。”
“三天……”张叶子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玄元灵气正在缓慢修复伤势,但想要恢复到能长途跋涉的程度,至少还需要一两天。雷击木的异常和反噬,更是需要时间平复。“我的伤,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勉强行动。”
“我的手臂断了,接起来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用力。”刘黑手看了一眼自己软垂的左臂,脸色阴沉,“王五的腿还没好利索……我们现在的样子,走不远。”
沉默笼罩了洞穴。篝
“别动!”刘黑手连忙制止,“你伤得太重,内腑震荡,经脉受损,灵力耗尽,还强行动用了远超负荷的秘法……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王五出去找水和能吃的了,你好好躺着,运转功法疗伤要紧。”
张叶子依言躺下,重新闭上眼睛,专注引导着玄元种释放出的清凉气流,温养破损的经脉和脏腑。他能感觉到,玄元种在这次他油尽灯枯、濒临死亡的危机中,似乎也被“激活”了更多,释放出的玄元灵气比之前更加精纯、浑厚,修复效果也更好。但与之相对的,是胸口雷击木那持续不断的、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烤干的灼热,以及裂纹处传来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的麻痛。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微妙的、又带着尖锐冲突的平衡。
一个时辰后,王五回来了。他脸色苍白,走路一瘸一拐,手里拿着几颗拳头大小、表皮粗糙的褐色块茎,还有一个用大树叶卷成的水囊,里面装着半囊浑浊的河水。
“只找到了些‘土薯’,还有这点水……”王五的声音带着沮丧和恐惧,“附近……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还有血,好多血……我怕遇到别的妖兽,不敢走远。”
土薯是黑水河岸边常见的一种根茎植物,富含淀粉,但味道苦涩,且含有微量毒素,需要长时间浸泡和烹煮才能食用。水更是浑浊不堪,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铁锈味。
张叶子模糊的意识,被这熟悉的气息牵引,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开始本能地跟随着那气流的引导,在体内艰难地、缓慢地运转起《玄元吐纳篇》。每一次循环,都如同在滚烫的沙地上跋涉,痛苦而滞涩,但那清凉的气流始终如影随形,一点点浸润、修复。
终于,他冲破了黑暗的束缚,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凹凸不平的岩洞穹顶,被篝火跳动的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阴凝草捣烂后的苦涩药香。
“醒了?”一个嘶哑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叶子艰难地转过头。刘黑手靠坐在对面的岩壁下,脸色灰败,胸口裹着厚厚的、浸出血迹的布条,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他独眼中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锐利,此刻正看着张叶子,里面混杂着担忧、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
刘黑手挣扎着生起一小堆火,用石头搭了个简陋的灶,将土薯埋进炭火里煨烤。又用张叶子之前采的、有净水效果的几株苦丁草,揉碎了放进水囊,勉强沉淀了一下杂质。
三人分食了烤得半生不熟、苦涩难咽的土薯,喝了几口带着怪味、勉强能入口的浑水。身体获得了些许能量,但精神上的疲惫和伤势的痛苦并未减轻多少。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刘黑手啃着土薯,独眼盯着洞外依旧阴沉的天色,“沼魈虽然重伤逃了,但难保不会回来,或者引来其他东西。而且,我们现在的状态,随便来头一阶妖兽都应付不了。”
张叶子点了点头,声音嘶哑:“方向……还能确定吗?”
第十二章 流沙、地宫与妖猿 (第1/3页)
第十二章 流沙、地宫与妖猿
黑暗,如同黏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吞噬。意识在无尽的下坠中沉浮,耳边是隆隆的水声,还有那沼魈濒死的、充满怨毒的嘶吼,反复回荡。胸口灼烫,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嵌在那里,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那痛楚不仅来自断裂的肋骨、肋下的毒伤,更源自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离、又被粗暴地塞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一个纪元。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气流,如同初春溪水化开的冰棱,缓缓注入他干涸灼痛的经脉。这气流温和却坚韧,带着大地般的厚重与天空般的包容,一点点抚平躁动的雷霆余韵,修补着破裂的创口。
玄元种……是它在自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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