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零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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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桥总部的第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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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在暗处操控?”野草问。

梁永慷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尚未完全从旧世界醒来的人:“因为他要的不是操控。他要的是‘合法性’。

他知道在归零时代,武力只是短期的,技术也是短期的。唯有合法性,是能把陌生人拴在一起的绳。

他要把自己系在这根绳上,这样你们想砍他,就会砍到自己。”

野草听懂了。他心里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归零时代最常见的伪装之一,就是把自己变成雾。雾不承担责任,雾只提供“建议”。

明文瑞开场,声音不大,却很稳:“桥总部成立的第一天,不是庆典,是复盘。

我们用一颗太阳的寿命换了时间。时间不是奖赏,时间是债。

我们今天要做的,是决定怎么还债。”

这句话让主厅安静了一瞬。

很多人本能地想听鼓舞,想听胜利,想听自己终于“挺过来了”。

可明文瑞没有给他们糖。他只给了他们账本。

议程推进得很快。章程草案、公示流程、信息回路、灰域纳入机制……

每一条都像针脚,把这个新生的机构一点点缝合成形。

缝合不是美观,是止血。归零时代的机构不是为了荣耀存在,是为了让伤口不再扩大。

当轮到对冲器股权结构公示时,屏幕上跳出一张清晰的比例图。

其中一块扇形格外刺眼:20%——个人持股:仇临。

主厅里出现了细微的骚动。

有人低声问:“仇临是谁?”

有人皱眉:“个人怎么能持这么多?”

有人冷笑:“灰域的影子终于伸进来了。”

陆语柔坐在记录席,手指轻轻攥紧。野草站在她身后,像一块沉默的盾。

梁永慷的目光扫过那块扇形,没有意外,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确认:影子到灯下了。

明文瑞看向台下:“仇临先生在吗?按章程,超过一定比例的持股必须接受公开质询。”

主厅沉默。

沉默像一口井,越久越让人心里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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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台的主厅里,人陆续入座。

来自新地球各分桥口的负责人、灰域纳入后的代表、对冲器技术团队、桥总部临时安全组、以及2号地球的远程连线席位。

席位不是圆桌。圆桌太像“人人平等”的童话。这里是多层结构:上层是决策席,中层是技术与执行,下层是记录与监督。

梁永慷坚持要有监督席。他说没有监督席,会议就只是演出。

当所有屏幕亮起,2号地球的临时代表以影像形式出现。影像经过模糊处理,连声音也被降噪,像刻意让自己变得“不可追责”。

梁永慷沉默了一瞬:“那就看我们有没有底线。底线不是誓言,是机制。

机制包括拒绝的成本、拒绝后的应对、以及最重要的——谁来承担拒绝的后果。”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野草心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拒绝”是一种勇敢。可在系统里,拒绝是一种分配:把后果分给谁,把风险分给谁,把恐惧分给谁。

如果后果永远落在最弱的人身上,那么所谓拒绝,就只是强者的自我感动。

野草不喜欢她被塞进“秘书”的框架里。那像一种缩小,把她缩成一张可被调度的纸。

可梁永慷说过:当系统启动时,个体要么被缩小成纸,要么被放大成火。纸至少能留在档案里,火往往会被扑灭。

明文瑞站在浮台边缘,背对海面,像在用身体挡住潮声。

他身后是一排投影屏,屏幕里滚动着今日会议的议程:

桥总部章程草案、对冲器股权结构公示、信息安全回路、灰域节点纳入机制、与2号地球协同协议。

他宁愿面对一个挥刀的人,也不愿面对一个拿着合同的人。挥刀的人可被阻止,合同的人会让你自己签字。

梁永慷又说:“记住一点。不要把谈判当成道德拉扯。谈判是信息结构的修复。

你们要做的是把他手里的信息拆开、验证、归档、再决定怎么处理。

不要在情绪里输给他。他最擅长利用情绪,让你们走短路径。”

野草点头,却仍然不安:“如果他提出的条件是——让你们做更坏的事呢?”

“他很会给自己取名字。”梁永慷说,“仇不一定是复仇,仇也可以是‘相对’。他把自己放在你们的对面,你们就不得不承认他存在。”

野草盯着那份资料,喉咙发紧:“他怎么混进来的?名单审核不是你们做的吗?”

梁永慷没有回避:“审核做得再严也有缝。系统不是墙,系统是网。网的意义不在于完全不漏,而在于漏出来的东西能被发现、能被追踪、能被纠正。我们今天就是要看:漏出来的是什么。”

陆语柔问:“你确定他会来?”

梁永慷点头:“他已经来了,只是还没走到灯下。”

字很干净,干净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干净意味着清晰,也意味着没给人留后路。

汉克在另一侧检查防护。

他不允许自己离明文瑞太远。归零时代的军人并不热衷于英雄主义,英雄主义太像赌徒。真正的军人只信两件事:准备与撤退。

可今天,撤退并不在选项里。今天是“让他出现”的日子。

在归零时代,最危险的不是黑,而是以为自己永远有光。

野草第一次来到这座浮台时,觉得它像一条尚未成形的桥。

桥的两端都还没真正落地:一端是对冲器的未来,一端是第三文明的未知。人们站在中间,脚下是海,头顶是星。星空沉默,海也沉默。

沉默给人的压迫感不比枪口小。枪口至少承认你是对手,而沉默只是把你当作背景。

陆语柔走在他身侧,步伐比平时更稳。她换了一个身份牌,上面写着桥总部临时秘书组。

梁永慷说过:影子要在阳光下才能被测量。你不把影子逼到光里,它就会在暗处长出另一个自己。

会议开始前,梁永慷把野草叫到浮台内侧的一个小房间。

那房间没有窗,只有一面投影墙,墙上显示着灰域里层提供的那条线索:筹备会名单中的一处异常节点。

节点并不写“文祥胜”,甚至不写“仇先生”。它写的是一个更普通的名字:仇临。

仇临的身份很整齐:自由职业者、技术顾问、对冲器项目早期投资人、桥总部外围协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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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总部的筹备会并不在一座宏伟的殿堂里举行。

那样的地方太像旧世界,像旧世界里那些靠高度证明正当性的建筑。新地球不敢再相信高度,因为高度意味着中心,中心意味着脆弱:只要被击中一次,所有人就会一起坠落。

会议选在新粤城海面之外的一处浮台。浮台并不大,像一块被切割出来的海上岩层,四周布着分散的分子球节点,像一圈围绕火种的透明灯罩。

梁永慷说这叫“分散式灯光”:灯不是为了照亮世界,灯是为了让世界不至于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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