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风峡?”陆昭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调整着呼吸,灰珠缓缓旋转,恢复着消耗的心神。
“嗯,算是北荒第一道坎。”巴德又抿了口酒,咂咂嘴,“一条被狂风硬生生在岩壁上撕出来的大裂缝,长十几里,最窄处只容两人并行。里面不光风大得能刮走石头,风向还乱,跟鬼哭似的,所以叫‘嚎风’。这倒还好,更要命的是,峡里藏着‘风魇’。”
“风魇?”璃好奇地重复。
“一种荒原上特有的邪门玩意儿,无形无质,像是特别凝实的、带着恶念的风煞。白天太阳烈的时候它们蛰伏,一到晚上,尤其是阴天或者三重天幕光弱的时候,就出来活动。被它缠上,轻则头晕目眩,产生幻觉,重则被吸干精气,变成干尸。关键是这东西普通刀剑难伤,能量攻击效果也差,除非是至阳至刚或者专门克制的法门。”巴德解释道,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老子年轻时候走过两次,差点折在里面。这次有你们,尤其是这位小兄弟,”他瞟了陆昭一眼,“刚才那手让影牙动作变慢的本事,对付风魇或许有点用。不过还是白天过峡稳妥。”
陆昭默默记下。风魇,无形无质,恶念风煞……这倒是和自己之前遇到过的、被“外驰遗骸”侵染的怪物有些类似,但又有所不同。灰珠的“场”既然能影响空间和能量,或许对这种东西也有一定的克制或干扰作用?
“过了嚎风峡呢?”青漪问,她似乎对这片区域也有些了解,但不如巴德这个常年混迹的老地头蛇详细。
“过了嚎风峡,就算正式踏进北荒深处了。地形更复杂,有‘毒水沼泽’、‘鬼哭林’,还有各种要命的荒兽和异化植物。不过,我们不走那些热闹地儿。”巴德嘿嘿一笑,露出被劣质烟酒熏黄的牙齿,“老子知道一条近道,能绕过最麻烦的几处,直奔‘噬魂幽谷’外围。但那条道……也不太平,得看运气。”
“什么近道?”陆昭问。
“一条地缝,算是上古地壳运动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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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紧紧跟在陆昭身后,小脸被风吹得通红,但异色瞳中除了紧张,更多的是对这片先祖可能踏足过的土地的复杂情绪。天工族的辉煌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只留下这片充满危险和机遇的荒原,以及那些沉睡在地下的遗迹。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贴身收藏的那枚金属信息筒,那是她与过去、与家园千机城最后的、最直接的联系。
青漪走在队伍最后,既是断后,也是警戒。她仿佛与这呼啸的狂风融为一体,每一步都轻盈无声,淡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捕捉着任何可能潜藏在黑暗中的威胁。她的感知范围远比陆昭的“场”更广,但精细度稍逊,两者互补,构成了队伍最外围的警戒圈。
一行人默不作声地在嶙峋的怪石、干涸的河床和起伏的沙丘间跋涉。脚下是冰冷的砾石和粗粝的沙土,偶尔能踩到不知名动物的骨骸,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或是某种大型掠食者低沉的咆哮,回荡在空旷的荒原上,更添几分苍凉与危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巴德在一片相对背风的、由几块巨大岩石形成的天然凹坑前停下。他示意众人休息,自己则爬到一块岩石顶上,警惕地瞭望了片刻,才滑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抿了一小口,脸上露出舒坦的神色。
“歇一刻钟。这里相对安全,风小,视野也还行。”巴德的声音沙哑,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再往前三十里,就正式进入‘嚎风峡’的地界,那地方邪性,晚上最好别走。”
第二十七章 荒原夜行 (第1/3页)
离开流风集的范围,并不意味着离开了危险。相反,踏入叹息壁垒以北这片被称为“北荒”的地界,意味着离开了最后一点脆弱的秩序庇护,彻底进入了弱肉强食、规则由力量与诡诈书写的蛮荒之地。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唯有天际三重帷幕——靛紫、暗红、银白——投下变幻不定、冰冷诡异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大地狰狞的轮廓。风是这里永恒的主宰,呼啸着从叹息壁垒高耸的暗红岩壁上席卷而下,裹挟着砂砾、碎石和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荒原上的一切。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肺里最后一丝水汽,带着铁锈、硫磺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腐朽气息。
巴德一瘸一拐,却走得异常稳当。他对这片地形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总能避开松软的流沙、隐蔽的裂缝,选择最坚实、最不起眼的路径。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走在最前面,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骨碌碌转动,如同警惕的夜行动物,捕捉着风声、砂石滚动声之外的一切细微动静。
陆昭、青漪和璃沉默地跟在后面。离开了相对“熟悉”的流风集,面对这片完全陌生的、充满恶意的荒原,三人都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陆昭将灰珠散发的“调和场”维持在最低限度的范围,仅仅覆盖己方四人,如同一个无形的、微弱的屏障,过滤着风中过于刺骨的寒意和那无所不在的、令人烦躁的荒芜能量,同时将己方细微的能量和生命波动降到最低,尽量融入环境。他还在适应这种新的、融合了空间特质的“场”,对心神的消耗虽然比之前小,但长途维持依旧是个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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