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打个比方嘛。很晚了,今日在林子里走了一天,我现在浑身乏得狠,我要进草棚歇息了。”雪泠霄伸了伸拦腰,朝草棚走去。
“那我呢?我睡哪儿?”顾芳樽傻看着雪泠霄问道,他不知自己是该留在草棚外守着阿南,还是该回草棚陪着雪泠霄。
“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阿南,那你就在外边守着他吧。”雪泠霄笑着回道。
被拒之门外,顾芳樽心底更是五味杂陈,望着雪泠霄问:“你前两日不是非要我抱着睡才安生么?”
“阿南才跟着我们学会说话,他心智尚纯,你我可不能当着他的面搂搂抱抱”雪泠霄浅笑回道,说完便走进了草棚里,睡在了草床上,片刻便入梦了。
雪泠霄注意到阿南眼睛里的黯然,她望着顾芳樽说:“梦游症罢了,你不是懂医术么?你给他吃几副草药便好。”
阿南眼底忽地露出喜意,转而望向了顾芳樽,顾芳樽也不愿吓唬阿南,只是淡淡地说:“待我采一些安神镇静的草药给他服下,症状会日渐好转。”
听了此话,阿南脸上即刻露出灿烂的笑。
半月后,顾芳樽的伤好了大半,阿南吃了几副草药后,梦游症也未再复发。只是天气愈发闷热,可阿南仍旧不肯脱下那身熊皮,任谁劝说也不听,阿南自己经常被热得满头大汗,正午时甚至出现中暑的症状,更不要提他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他一靠近雪泠霄与顾芳樽,他们二人就不得不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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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草棚外吃鹿肉时,阿南又从怀里掏出许多野果,顾芳樽看着他问:“阿南,你昨夜去何处了?”
阿南摸了摸脑袋,摇头不语。
“他昨夜怎么了?”雪泠霄好奇问道。
“他似乎有梦游症,睡着后竟闭着眼睛起身跑进了林子里”顾芳樽疑惑地叹道。
阿南听了此话,皱了皱眉头,闷声不说话,只觉得自己的举止不像雪泠霄和顾芳樽这般的正常人,阿南开始觉得自己是一个来历不明且行为古怪的野人。
雪泠霄来到草棚外,看着阿南说:“我去山涧里洗脸,一会儿来陪你,你小点声,别吵醒了芳樽。”
阿南笑着点了点头,雪泠霄来到山涧里洗漱,她挽起衣袖,站在清澈的山溪里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梳理长发
“给你!”忽然,阿南捧着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走到了水岸边,将手里的鲜花捧给雪泠霄。
水珠沿着雪泠霄白皙的手臂滴落进溪水里,阿南笑得那样纯真那样烂漫,雪泠霄接过野花嗅了嗅,笑着说:“真香!”
这一幕被刚睡醒的顾芳樽看见,他气得眉峰一厉,心里直叹:“阿南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竟还会采野花送人!比我还懂得讨她的欢心!哼~”
“嗯,阿南真聪敏!”雪泠霄开心地笑了起来。
“给~你~”阿南递给雪泠霄一颗野果。
“多谢阿南。”雪泠霄放慢语速说道。
“多谢泠霄!”阿南立即学会,诚挚地望着雪泠霄说道。
二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走到了草棚附近,顾芳樽远远看着雪泠霄与野人走在一起,奔至他们身前,一把将雪泠霄拉到跟前,训道:“他是野人,你不怕他吃了你么?”
顾芳樽坐在阿南身旁,看着篝火,心里暗暗叹道:“要赶快养好伤带着泠霄离开林子才好,这阿南看泠霄的眼神总带着一分痴意,在这样日夜相处下去,恐他要与我抢泠霄了。”
顾芳樽睡在篝火旁静静思索着,忽而看见身旁的阿南闭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顾芳樽吓得惊坐起,看着阿南闭着眼睛围着篝火走了一圈,转身就快步跑进了林子里。
“阿南!”顾芳樽站起来欲追回阿南,可夜色太浓,阿南跑得太快,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难道是梦游症?阿南竟有梦游症?不知他这样疯跑进林子会不会有危险不过这么多年他不都是这样过下来的吗?哎,泠霄啊泠霄,你给我带什么回来不好,竟带回一个野人”顾芳樽心里念念叨叨,好不热闹,他见阿南许久未归,便起身走进了草棚,睡在了草棚门口,守护着酣睡中的雪泠霄。
清晨,阳光洒在草棚顶上,浓浓的烤肉香将雪泠霄从睡梦中唤醒,她睁眼便看见阿南在草棚外的篝火旁烤鹿肉,而顾芳樽还睡在草棚门口。
顾芳樽看了看地上熟睡的阿南,藏着醋意,轻声回道:“我晓得你的好意,只是阿南虽刚学会说话,可他已不是小孩,我估摸着他的年龄与你我相仿,你要留下他也无妨,可你莫跟他太亲近”
“嗯?你是在吃醋么?”雪泠霄恍然大悟,忍笑问道。
顾芳樽望着雪泠霄的笑眼,严肃地回道:“你说是便是。你晓得我有多喜欢你,我不允许任何人将你从我身边抢走。”
“你多虑了,你可见过那初出蛋壳的雏鸟?它们第一眼看见谁便认谁作娘亲。阿南啊,他是将我当成他的娘亲了!”雪泠霄笑着看了眼酣睡的阿南,转而望着顾芳樽回道。
“净胡诌!阿南怎么会有你这般年轻的娘亲!”顾芳樽心底醋意翻滚,低声叹道。
“他不是野人,他有名字了,他叫阿南。我迷路了,是阿南带我回来的。”雪泠霄解释道,说完转头朝身后的阿南笑了笑。
顾芳樽见雪泠霄对着阿南笑,心里有些不痛快,对雪泠霄说:“你失忆后委实变得单纯许多,他是个来路不明的野人,你怎能轻易相信他?”
阿南会看脸色,见顾芳樽不喜欢他,他便将臂弯里的野果和肩上的鹿一并放在了地上,不舍地看了看雪泠霄,转身便往林子里走。
“阿南!回来!”雪泠霄看出顾芳樽吃醋了,可她只是可怜阿南,觉得他明明是个人,却过着野兽般的生活,七尺男儿竟不会说话,连自己姓谁名谁都不知,她寻思着他对这片丛林熟悉,指不定哪天还能帮他们走出去。
阿南应声转身走了回来,眼睛直痴看着雪泠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顾芳樽看着阿南痴望雪泠霄的眼神就辨出他喜欢雪泠霄,顾芳樽心里有些烦躁,刚刚离开草原离开拓延那个大情敌,这会儿作甚又冒出一个野人来!顾芳樽担心失忆后的雪泠霄太过单纯太过善良,会被这阿南抢走,可他又不好意思再恶意驱赶阿南,那样显得他很是没有风度
阿南笑着猛点头,他看雪泠霄时,满眼闪着星光,虽是如动物般在这林子里生活了二十余年,可阿南有着人性中的爱恨贪嗔痴,他恨林子里的野狼,爱贪吃野果,看见狼就会发怒,因为幼时在林子里被狼咬伤过。他喜欢熊,因为他是被一只母熊养大的,只是后来母熊老死了,他日日守着母熊的尸体,直到母熊尸体腐化,最后他剥下了母熊的熊皮穿在身上,一穿就是十余年,炎夏再热,他也不肯脱下那身熊皮,他总觉得穿着熊皮就是在背着养育了它的熊母
“阿南,我教你说话吧,你跟着我,看我的嘴型,我,叫,阿,南”雪泠霄放慢语速,张开嘴一字一字一遍一遍教着阿南。
“我叫阿南”阿南终于学会说话了,笑得眼角渗出了泪。
“阿南,我叫雪泠霄。”教会了阿南开口说话,雪泠霄甚是高兴,将自己的名字也告诉给了他。
“雪!泠~霄~”阿南眼角含泪,第一次叫出了雪泠霄的名字。
夜里他们三人在篝火上烤着鹿肉,阿南第一次吃烤熟的鹿肉,差点被烫破了嘴皮,雪泠霄见他满嘴满脸都是胡须,吃起东西时很是邋遢,就拿出她随身携带的弯刀,欲给阿南剃掉脸上的络腮胡。
阿南看着闪着寒光的弯刀,吓得怔然瞪大着眼睛,可他好似格外相信雪泠霄,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让雪泠霄用那锋利的弯刀给他剃掉脸上的胡须。
片刻后,阿南脸上的胡须被剃干净了,整个人忽然显得精神许多,顾芳樽看着阿南的脸,忽而觉得他不再像野人,五官竟还甚是俊朗,阿南嘴角微微上扬,笑着看着顾芳樽,这让顾芳樽心底莫明有种亲切感。顾芳樽终于不那么抵触阿南了
深夜时,阿南吃饱喝足,睡在了草棚外的篝火旁。雪泠霄看着顾芳樽商议道:“阿南熟悉这片树林,日后也许能带我们走出去。到时候我们问问他,看他可愿意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毕竟他是人,他应该活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才好。”
顾芳樽虽也同样心疼阿南,他觉得阿南的身世跟自己很像,他觉得阿南比他更可怜,他自幼有师父有悬清寺的师兄弟陪着他,可阿南却是像个野兽一样在这林子里生活数年,竟也没名字,竟才学会说话。
第 25 章 (第2/3页)
“你竟能听得懂人话!看来只要我认真教你,你不难学会说话。”雪泠霄笑着说道,欣然从野人的臂弯里拿了一只野果,轻咬了一口,果肉委实清脆香甜。
野人见雪泠霄肯吃自己摘的野果,开怀地傻笑了起来,雪泠霄抬头看了看日头,想来自己出来这般久,顾芳樽定会着急,她仰望着野人问:“我在这林子里失了方向,你能带我找到我住的那间草棚吗?”
“嗯!”野人忙点头,转身给雪泠霄带路。
两人边走边吃野果,雪泠霄在路上问野人是否有名字,野人直摇头,她想了想,问他:“芳草萋萋,南风拂面,要不叫你阿南?你可喜欢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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