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作甚?”雪泠霄坐在草床上看着顾芳樽轻声问道。草棚的门被顾芳樽从草帘遮盖住了,草棚里面昏暗而闷热,空气仿佛凝滞住了。
顾芳樽眼底暗流涌动,喉结忍不住咕咚一声滚动了一阵,轻声说:“若那一夜我能看出你并未失忆,你可晓得后果是什么?”
雪泠霄当然知道后果会是什么,她既是敢那么做,自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未料到顾芳樽那般恪守本分
“后果能是什么呢?难道你会吃了我不成?”雪泠霄静坐在草床上,仰望着顾芳樽的脸,浅笑着问道,她已笃定顾芳樽不会对她作出越轨之事。
顾芳樽大步走到雪泠霄跟前,双手捧起她的脸,猛地吻吸着她的芳唇,一边痴吻一边低喘着说:“我怎么舍得吃了你?知道你料定我不敢在这地方要了你,不是我不敢,是我不忍心你等着,等着我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娶你,在那红鸾帐里一寸一毫地宠溺你!”
“不着急,我们慢慢找,只要朝着一个方向走,总有一天能走出这片林子。”雪泠霄安慰道。
“若我真带你们走了出去,你可还愿意唱歌给我听?”阿南忧郁地看着雪泠霄,他终于懂得顾芳樽为何昨日会那般呵斥他,因为雪泠霄是顾芳樽的心尖之人。
“当然。”雪泠霄应允道。
“可只唱与我一人听?”阿南有些贪心地问道。
“我也要同听。”顾芳樽走到雪泠霄身侧,看着阿南说道。雪泠霄在一旁点了点头。
阿南陷入沉默,独自加快步伐,将他们二人甩在身后,他不愿再看顾芳樽与雪泠霄暗送秋波,心底只想着:“我只是想听你唱歌给我听,唱与我一人听,我又不贪心他这般放心不下,难道是怕我这个野人将你悄悄掳走么?”
“那得加强药量了,我马上去给你再多采一些药来。”顾芳樽关怀地看着阿南说道。
阿南心底开始抵触顾芳樽,只觉得好似自己的稀罕之物被顾芳樽抢先占去,他低声说:“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我尽量趁天黑前带你们找到出去的路。”
“也好,我们可以在路上顺带采一些草药。”顾芳樽轻声回道,他尚沉溺在爱的幸福滋味里,并未观察到阿南的情绪不对。
三人走到林子里,阿南一声不吭地走在最前面,雪泠霄发觉阿南一路上都不说话,便追上前关心道:“阿南脸色不好,是因为昨夜梦游未休息好么?”
“我,我挺好的。只是我也未曾走出过这片林子,也不知能否帮到你们。”阿南温柔地看着雪泠霄的眼睛,轻声说道,他想努力证明给雪泠霄看,证明他自己并非是一个一无是处的野人。
阿南动情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情根”,心中又痒又痛,怒而转身,跑进了林子深处
“啊!!!啊!!!”阿南跑进林子深处的一棵大树下,高声咆哮着,用铁拳狠狠地砸了砸跟前的大树,将手指都砸出了血,他脑海里全是雪泠霄的神情和声音,一个野人懂得什么是爱了,在懂得的那一刹那,他也尝到了痛的滋味。
阿南难过了一整夜,可天亮时,他还是回到了草棚,他看着顾芳樽与雪泠霄耳鬓厮磨,心底顿时抽痛,眼神里不觉流露出忧郁。
“阿南,你昨夜可是又梦游了?”雪泠霄见到阿南回来了,走上前轻声问道。
阿南怅然地望了望雪泠霄,撒谎道:“嗯,是梦游了。”
“泠霄唱歌,唱歌!”阿南根本不听,三两步就跑到了雪泠霄跟前。
“啊!你”雪泠霄愕然瞪着眼前光溜溜的阿南,一时惊呆住了,原本他幼时女扮男装混在俘虏营里,经常被逼无奈下要面对裸身的男子,可十岁以后,她便做回女儿身,时隔十多年,她也是头一次看见雪泠霄的脸红了,脸上的笑戛然而止,阴着脸尴尬地转身,一声不吭地走了,留阿南一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顾芳樽大怒,穿完衣裳走到阿南跟前怒斥道:“阿南!你竟不知羞!你怎可对她如此无礼?!”
“阿南不知羞?”阿南满眼委屈,看了看雪泠霄的背影,转而无助地望着顾芳樽。
顾芳樽望着阿南委屈的模样,念及他只是一个野人,根本不懂得男女有别,又不忍心再责怪他,只是严肃地教训道:“阿南,记住,以后不许再光着身子出现在泠霄眼前,你是男子,她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
“我爱你”雪泠霄被顾芳樽擒在怀里,发自肺腑地从唇舌间轻轻吐出了这三个字。
听得这三个字,顾芳樽高兴得似疯魔了一般,吻得更重,更狂,二人和衣在草床上吻得惊天动地。
阿南被一阵冷风吹醒,他听见了草棚里的动静,便起身走到草棚前,透过缝隙,他看见雪泠霄被顾芳樽压在草床上亲吻
一种原始的渴望忽然在阿南的胸膛里翻滚,他静静地偷看着他们二人拥吻,看着闭着双眼的雪泠霄,她满脸潮红,神情娇柔而陶醉阿南吞了吞口水。
忽然一丝妒恨和狂躁莫明袭进阿南心底,他也一时不知道这是为何,他眉头一厉,想要大叫一声,可又不敢叫,只是痴痴地继续偷看,看着看着,阿南竟将自己想象成雪泠霄身上的顾芳樽!
“原来是诳我的任性!害我担心了这么多时日!”顾芳樽笑着说道,回忆起那几日雪泠霄夜里缠着他的情景,他更是觉得自己才真真是又呆又傻。
“不是早就说过让你别担心了么?这山林里的日子实在无趣,我那是故意逗你呢。如今想来,不是很有意思?”雪泠霄浅浅地笑着看着顾芳樽尴尬的模样。
“那你以后可还会要我抱着你睡?”顾芳樽认真而羞涩地望着雪泠霄问道。
雪泠霄莞尔一笑,对顾芳樽说:“那要看我的心情”说完,她起身走进了草棚里。
顾芳樽也随即起身跟着她走了进去,进了草棚后,顾芳樽特意用青草编制的门帘将草棚的门口遮盖住。
阿南看着顾芳樽眼底的愤懑,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忙穿上熊皮,低着头跟在顾芳樽身后,来到了雪泠霄身旁。
雪泠霄忽然觉得自己装失忆是一件很荒唐的事,她想逃避过去,也想忘掉仇恨,可是她终究是放不下自己身上的血海深仇,阿南的胡闹忽然让她觉得眼前的日子过得很滑稽,她冷静了下来,决议要走出这片丛林。
“泠霄,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只是想要听你唱歌。”阿南低着头,在雪泠霄身后低声说道。
雪泠霄自然懂得阿南并非有意那样对她,她转身看着阿南的眼睛,轻声说:“若你能帮忙带我们走出这片丛林,我就原谅你,还唱歌给你听。”
“好,明日清晨就出发”阿南太想弥补自己的过错,也太想听雪泠霄唱歌,可是他自己也从未走出过这片丛林。
雪泠霄忍着笑,乖乖地转过了身去,背对着他们说:“你们折腾了许久,竟连衣裳都还未脱,我看着委实着急,今日谁先脱衣服,我晚上就给谁唱歌。”
顾芳樽听了此话,一把丢开了倔强的阿南,自己埋头迅速地宽衣解带,对雪泠霄说:“那你今晚得给我唱歌了”
阿南忽地从河水里站了起来,望着雪泠霄的背影,狠狠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熊皮,顾芳樽一抬头见阿南光溜溜地站在自己跟前,一时愣住,忙回头看雪泠霄,好在雪泠霄是背对着他们二人,顾芳樽输了,他身上还有件内衫未脱下
“蹲下去!”顾芳樽阴着脸将阿南拉进了河水里,两人在河水里洗完澡,顾芳樽开始穿衣裳,可他未料到阿南竟直接拿着熊皮,光着身子大摇大摆地朝雪泠霄跑去
“阿南!站住!”顾芳樽一边系衣带一边朝阿南惊呼道。
顾芳樽在一旁听着,心里叹道:“离开这里也好,早日回到北盟军军营,早日找到师父治好你的病,然后择吉日完婚,做了我的妻,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夜里阿南睡在草棚外的篝火旁,雪泠霄与顾芳樽背靠着背坐着,萤火虫在四周轻盈地飞舞着。
“芳樽,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根本没有失忆。”雪泠霄不愿再欺骗顾芳樽。
“嗯?当真?!”顾芳樽惊讶地望着雪泠霄。
“当真。多谢你当年在悬清寺外救了我一命,多谢你冒死去草原带我离开拓延”雪泠霄看着顾芳樽的双眼,温声谢道。
第 25 章 (第3/3页)
一个月后,顾芳樽伤口复原了,生拉硬拽要将阿南拉到河水里洗澡,阿南扑通一声跳进河水里,却仍旧死活不愿意脱掉那身发臭的熊皮。顾芳樽用武力将阿南擒在河水里,准备强行给阿南“扒皮”。阿南虽一身蛮力,可顾芳樽懂武功,使的是巧力气。
阿南一时也斗不过顾芳樽,只能在河水里歇斯底里嗷嗷地鬼哭狼嚎,好似真有人在给他扒皮剔骨一般。雪泠霄远远地望着在河水里折腾的顾芳樽和阿南,只觉那画面甚是好笑,顾芳樽浑身被阿南扑棱起的河水打湿透,阿南双臂抱着胸口,又是瞪眼又是怒吼,一个要脱,一个死活不答应
“哈哈哈!”雪泠霄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芳樽听见雪泠霄的笑声,一边双手擒着阿南,一边转头看向雪泠霄,高声斥道:“我们两个大男人洗澡,你看什么看?!不许再看了!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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