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同学家打牌,马上就回去。”
“你怎么解决?”
“我给他们下达最后通牒,如果再敢纠缠你,我就和他们断绝关系,像你当初一样离家出走。”
五月默然,半天才说:“家润,对不起,让你为难,我不是不愿帮家里。”
一句话,使家润又差点哭出来:“姐,你别这样说,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要不是你早早辍学出去打工往家寄钱,我哪里能够顺利读到大学,是我们对不起你。明明是一家人,吃饭穿衣,说话态度都会有区别。我虽然一直没和说谈起过这些事情,但心里却都明白,他们这样向你一味索取的同时却又轻视你是不对的。”
“哎呀真是抱歉。”在他转身时,捉住他手臂啃了一口。
因为这瓶香槟,临时把中餐改成西餐,烤了芦笋和小土豆,煎了牛排,又做了酸橘汁腌三文鱼和有机蔬菜色拉作为前菜。
晚饭上桌,他开香槟,给自己和她各倒了一杯。她喝了一口,虽然不明白有多好,但的确不赖就是了。正喝着,突然又想起公司里一个婆娘的话来了。那婆娘和公婆一起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成天在办公室里和她们这些小姑娘说:“和公婆住有和公婆住的好处,可以吃婆婆的,喝公公的,用自家男人的。”
她那时傻乎乎的问婆娘:“那自己的呢?”
婆娘翻了个白眼给她看:“存起来!这点还要我教,笨!”
想到这里,不禁莞尔,把香槟瓶子拿过来看,不认识牌子:“特地寄了这个来,很有名?”
“小农香槟,小作坊生产的,产量不高,不是很有名。”
“很贵吧?”
“不清楚,不过品质不错。”又仔细品了一品,“我会愿意花两千块去买。”
“日元吗?”
“人民元。”
“够我喝一年的青岛和哈尔滨了呢。”
“什么?”
“没什么。”
回上海后的第二天,一月四号。五月一大早爬起来,做早饭,喂猫狗,又把泽居晋欢送到门口。他临走前,她问:“今天是什么日子知道吗?”
泽居晋想不出:“什么日子?不就是新年开工的第一天么?”
五月得意:“想不出最好。”
“什么?”
“没什么。路上小心,等会见——”
泽居晋走后半小时,她也提心吊胆地出发去上班。八点三刻,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内,一进办公室的门,就悄无声息地漂移到人事课去,厚着脸皮和常课长商量说:“常课长,不好意思,我想了想,又决定不辞职了,所以……”
常课长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最近跟进了更年期的女人一样情绪起伏不定,心情时而好,时而坏,时而不好也不坏,五月来找他的时候,碰巧他情绪相对比较稳定,非常和气的和她说:“没事没事,你老板早上一来就和我说过了,说你又决定留下来了。人我们不招了,面试也都取消了,放心工作去吧。”
而财务课的同事,看她出现,也没人跑来问她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明明放假前还哭着喊着要辞职走人的。大家都把这件事情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对此,五月不禁又是感动又是开心。
这天班上到一半,大概是中午十一点多的样子,她从茶水间倒好水出来,好好的,泽居晋忽然招手把她叫过去,她问:“什么事情?”
他抬眼看看她,也不说话,就定定看着她。她发窘:“拜托,会被人家看出来的,别这样嘛。”
他眼睛还是看着她:“你是笨蛋对不对?”
“怎么了,怎么了嘛!”
“我问你,你是不是笨蛋?”
她莫名所以,赌气说:“你说是就是好了。”
他低头做自己的工作,不再睬她。他没发话,她不敢动,捧着茶杯呆呆地站着,痴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大概看了有五分钟的样子,他忽然抬头,看她还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指,“嗤”的笑了出来,拖长了音说她八嘎,跟打发叫花子似的嫌弃道:“去吧去吧。”摆手把她给赶走了。
她一脸莫名其妙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左想右想,想不明白。
下午,拆一封税务局寄来的通知时,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信封和裁纸刀一丢,跑到他面前去:“那个,老板,你有没有收到什么信啊?”
“什么信?”他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她对手指,支支吾吾说:“就是从机场,应该是浦东川沙那边寄来的信……就是信封上贴着一张0.8元邮票的,那种传统的信……”
他面无表情:“你说什么,完全不明白。”
“噢,这样啊。”
“嗯,是这样。”
“噢。”
“嗯。”
“噢。”
对话结束,正要转身走,听他在身后说:“对了,工作时间,不可以讨论私人事情,懂?”
“我懂我懂,对不起,请原谅。”哈着腰,慢慢退回到自己座位上去,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心想,也许寄丢了呢。毕竟是平信,以前又不是没寄丢过。这么多天没收到,肯定是寄丢了。
她跑走后,泽居晋工作片刻,忍不住又拉开抽屉,往那个贴着0.8元邮票的信封看了一眼,笑着叹气,自言自语说:“八嘎八嘎。”
这天晚上,鉴于泽居晋和自己交流感情时的动作激烈时格外激烈,温柔时又格外温柔,五月又有点犯疑了:他不会是收到那封信了吧,为什么表现不同于平常?算算时间,差不多是这几天送到。但说好要建立信任关系的,他说没收到,就应该真的没收到。嗯,肯定是这样。还有,我要无条件的相信他,就这样。
新年开工的第二天,泽居晋上班前,五月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问:“晋桑,我们结婚,婚礼在乡下办过,上海或其他地方就不办了对吧?”
泽居晋没说话,开始捋头发。头发捋了两下后,反问她:“你说呢?”
“明白明白,我就随便问问而已。”把他的公文包递过去,又问,“哎,婚礼虽然不办,但我们的关系,是要和公司的同事们宣布的吧。他们以后总会知道的,隐瞒太久也不好吧。”
泽居晋无所谓地说:“随便你。”顿了一顿,又说,“你来宣布好了。”
“明白明白,你的心理,小的完全明白,我来就我来。”想了一想,马上又否决自己的想法,“不行,一宣布,我就不好继续留在公司了。我还要工作的,而且,再过不到三个月,四月份又要加工资了。”
“全职主妇其实也是一份很辛苦和了不起的工作。当然,你不论做什么,我都支持。”
五月手捧心口作感动流泪状:“好感动好感动。不过还是和我们财务课的同事们说一声吧,否则以后他们知道,会说我不把他们当自己人、会怪我的呀。”
“不怕他们会说出去?”
“我相信我们财务课的人,他们也肯定不舍得把我从公司赶出去。”
“那随便。”
晚上,泽居晋请财务课的全体人员吃饭,地点选在唐宫海鲜坊。大家点完菜,要了酒水饮料,眼巴巴等着上菜时,五月审时度势,悄悄摸了摸包里塞得鼓鼓的巧克力,然后站了起来,清了下嗓子,开口说道:“A-V巴蒂米娜桑,我有消息要宣布。”
众人从门口方向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她:“有话快说!”
“就是……”偷偷而又含情脉脉地瞄一眼自己老公,她站起来时,他马上打电话,虽然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情,但她知道他又要逃避现实了。不过,怎么回事,不仅是他,就连自己也开始发慌,手心有点冒汗,声音也有点发抖,“就是那个,我过两个月就要去考会计中级证书啦!”
众人向她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去,嘀嘀咕咕。
李主任问小杜:“迭个雪媚娘是什么东东?”
肖系长答说:“一张甜面皮里包着一团奶油,奶油搞不清楚是植物还是动物的,但味道还不错,不过这些都是点心,两只一吃,肚子就塞不下东西了。老板请吃大餐,就要挑贵的点,什么贵吃什么,芝士焗加拿大龙虾马上就来了,点心有什么吃头啦,真是。”
吕课长喊:“服务员,服务员,茶壶空了,麻烦再给添点水上来——”
泽居夫人,五月站着,无人理睬。
泽居晋一通电话打完,见五月脸红似大虾,看不下去,很帮忙的接了一句话:“五月酱要考中级?唔,是个努力家,刚八逮。”
刚八逮这个词儿,作为精通日语的财务课成员,大家都知道是加油的意思,看老板发话,也纷纷举杯,马马虎虎地附和:“刚八逮刚八逮。”装模作样抿一口酒水,再眼巴巴地看向门口,等乳鸽,等龙虾,等上菜,急死人。
五月站着,为自己鼓劲打气,泽居晋则双手抱胸,表情严肃,一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架势。
五月把心一横,眼一闭:“还有一件事情,就是那个,我已经找到自己生命的另一半啦!”
“什么!”吕课长一惊,手里的茶壶差点没落地,“和张蜥蜴鸥真谈上了?”
肖系长马上否定:“怎么可能,和契丹人有什么好谈的啦。肯定是小钱,五月你告诉他,是小钱对伐啦!小钱家里条件确实有点……不过,卖相倒是老好的闹,和五月站在一起,看着倒也赏心悦目,什么时候早点拆迁就好了。”
吕课长表示关心:“他家有房子要拆迁?”
小杜:“以前在吴老板那里吃饭时不是说起过的嘛,他户口在他外婆家的一套小房子里面,静安寺那边的。”
吕课长点头:“静安寺那边不错,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拆,又能分到几钿。”
五月一看话题跑偏,试图阻拦:“那个,那个,请大家听我把话说完……”
“砰”的一声响,是她老公把手机不耐烦地丢到饭桌上又碰到茶杯的声音。
她老公不开心,她声音就弱了下来:“别这样嘛,别瞎说嘛。我生命的另一半,我老……我先生……”
本来一直叫老公的,但是突然想到嫁给了津九太子爷泽居晋,那么相应的,自己层次也跟着上去了。说话么,也要学他,文雅一点,斯文一点,上档次一点。老公这个词儿,太土气,要换个洋气点的叫法以区别于工厂里那一帮子婆娘才行,于是灵机一动,老公就换成了先生。
肖系长自言自语:“还没结婚就老公先生的叫上了,思路一天世界,乱七八糟。恨嫁使人掉价。”
小杜也讽刺她:“哎呦喂,老公就老公了,还先生后生的,这么矫情干什么啦!听着肉麻死了,你当你是有钱人家的贵太太啊!”
“好的好的。”被小杜一句话打回原形,五月决定还是做回那个接地气的小职员好了,于是又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我老公,我生命的另一半不可能是张蜥蜴鸥他们那样的人,你们想到哪去啦。”
直截了当说和老公已经结婚就好了,但老毛病犯了,一紧张就话多,自己也无能为力。
众人心中暗想:搞不好又吃回头草,和钱沐再续前缘了,嘴上问:“那你生命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人?”
指指身旁的泽居晋,弱弱道:“喏,就是我们老板这样的啦,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偷眼去看,她先生,不对,她老公的脸色好像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
肖系长嗤嗤笑,和小杜说:“酒还没喝,就开始醉了,她脑子这一段时间绝对不清不爽不正常。对了,他们这里的招牌乳鸽赞的,点了几只?三只?三只怎么够,再追加三只上来。”
小杜说:“好嘞,马上追加,服务员,服务员——”
小聂和李主任偷笑:“小钱也就一般水平呀,不就皮肤白点,人瘦一点,五官端正一点么?什么玉树临风,什么风流倜傥,呕,坏了,我要呕了,呕!”
李主任挤眉弄眼地笑:“就是就是,伊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五月独自站着,自言自语说:“什么意思,我运道好,找个像老板一样的老公不可以啊?老公,老公?”
她老公最怕听见老公这两个字,一听,反胃,身上一阵恶寒,交代一声“你们先吃好了”,跑到门口打电话去了。
冷菜上来,吕课长一边忙着撕乳鸽肥美的大腿,一边忙里偷闲给五月上起了思想课:“你们小姑娘都爱看脸的,我知道的,但是下次别拿老板来举例子了,人家听了要笑的。长相什么的也就不去说了,他爹是谁知道吗?我们津九的代表取缔役。这些,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做了他几年翻译,这点都不知道,还要我来跟你说?”
小聂和李主任说:“我知道,日语里的代表取缔役就是董事长的意思,勉强是学习的意思,经理是财务的意思,娘是女儿的意思……”
吕课长抬手制止小聂,叫他住嘴,继续和五月说:“……我前天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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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大概是为了庆祝我终于结婚吧。”
“竟然还寄香槟给你,可以看出,泽居先生还是很爱你的。”
“他也很矛盾吧。”
“没有骂人就不错了。”
他进厨房来倒水,顺便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你怎么知道没骂,回去的那天,被他气急败坏说了一通,叫我好自为之来着。不过我不在乎就是了。”
门铃声响起,她匆匆挂断电话,出去开门,门外站着抱着一只纸箱、身后跟着花小姐的泽居晋。
泽居晋进门时,往她脸上看了看:“眼睛怎么了?”
“不小心碰到胡椒粉了,不过不要紧。”进厨房洗手,接着做晚饭,顺口问,“包裹里面是什么?”
“泽居先生寄来的香槟。”
“为什么啊?”
“好的,我等着。你来闹好了,我总会离开上海,无所谓。还有,来上海时把多出来的钱带着。”
“什么?什么!”钟爸爸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似的,怔了一怔,才张口结舌说,“你要离开上海?你要去日本?你——”
五月不等他说完就挂断电话,号码拉黑,把录下来的对话顺手发给了家润。刚清除通话记录,铃声又响,这次是山东德州的座机号码。接起来,是钟奶奶。
钟奶奶问:“喂喂,可是五月?”得知是五月后,气恼道,“你们父女两个八字不合,见面就吵,不见面也吵。你爸年纪大了,你是小辈,就体谅一下他不行吗?”
五月说:“奶奶,你没事情的话,我挂电话了,还有,以后不要再打这个号码了,打来一个我拉黑一个。”
“不过,我们家很奇怪,父母老人那个样子,我们兄弟姐妹们却都没有长歪。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七月也是。如果说我现在对家中还有那么一丝留恋的话,那么就是你了。”
“姐,反正你只管和姐夫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就行了,我挂了!”挂电话之前,忽然又叫起来,“姐!”
“什么?”
“以后,我是说以后,我联系也你可以吗?当然我不会打扰姐夫,只打你的电话。”
“说这种话,傻不傻呀。”五月以手背揩去泪水,“你好好学习,把外语学学好。”
钟奶奶自言自语:“这死丫头不信我的话了!”转头喊,“家润妈,家润妈——你来和五月说——”
“我妈还不是面团一样,任你们揉圆搓扁!你和爸爸让她说什么,她敢不说?”
钟妈妈接过电话:“五月啊……”
五月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开,挂断,号码拉黑,删除通话记录。与此同时,家润的电话也打到她手机上来了。在电话彼端,家润心急火燎说:“姐,这件事情你不要操心了,我来解决。”
“你现在哪里?”
钟奶奶骂了两声死丫头,晓得来硬的不行,调整了一下心态,深深吸气,换成知心老奶奶慈祥又和善的语气:“你爸也不好,脾气躁,明知道孩子大了不服管,还是老脾气,这样怎么行?你饭吃了吗?我看天气预报,说上海这几天又降温了,你出来进去多穿件衣服,别着凉了。还有,你年龄也不小了,孩子也该……”
“没事我挂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钟奶奶气恨恨的叹口气,终于不再和她假客气,“是这样的,西院你大妈家前阵子就买了一辆卡车拉货,钱赚了不知有多少,听说又要去市里买房子了!你爸看人家赚钱,也想买一辆,又舍不得,说手里钱不能乱花,你爸也可怜,唉……”
贫穷的不只是人,还有心。没钱时有没钱时的抱怨,有钱时,又有有钱时的抱怨。抱怨的内容其实也无甚新意,就是发现自家不如别人家过得好。越穷,越喜欢和人家攀比,而比自家过得好的人永远都有,还那么多,所以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注定无法真正开心。
五月心累到无法,就苦笑着不说话。
对于这样的家人,心底已然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所以她只是平静地说:“爸爸,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给你汇款的凭据我到现在都还留着呢。我手机都扔了,住址也换了几次,却唯独留着这些汇款凭据,可能是潜意识里明白自己终有一天会落到这个下场,而我们父女,终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吧。”
说到这里,轻轻叹口气:“至于泽居给你的钱,扣除法定的赡养费用后,应该还多出很多,多出来的部分请一定退还给他。”
“你妈的,死孩子,我去上海,找到你公司……”钟爸爸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我,我到时就躺在你公司门口不走,非闹到你身败名裂不可。”
“我怎么样,你又怎么样,别人又不是瞎子,所以想来就来好了。顺便和你说一声,我们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等会放给家润听。”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我一辈子都饶不了你!”
老太太则等她问出那句“你看怎么办呢”或是“我手里还有一点钱,要么寄回去,你看行不行?”,要是早前,她必定会这么问,结果这一次,等了半天,她只说:“奶奶,我挂了。”
“我正事还没说!”老太太等不来想要的话,气得大喝一声,“你爸要去青岛看房子,家润非不让,说将来不一定去哪里找工作,叫他不要乱买。他就和你妈商量,说要不买到上海去算了。我听家润的意思,将来也想去上海找工作。这样也好,以后你们姐弟俩今后互相也有个照应。我们也不是马上就买,就想先问问你的意见,你呢?你可想和弟弟住得近点呢?”
“奶奶,你和爸爸打电话过来联络感情是假,又想要钱是真。这才过去几天?你们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你们打这些主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立场?有没有想过一旦开口后,他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看你们?!人穷,就一定要志短吗!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你老人家听说过没有呢?”
钟奶奶恼羞成怒:“这些话你不要和我说,和你妈抱怨去!是你妈,你妈让我问的,她想要给她儿子把房子买在上海,女婿给的钱青岛够全款买,上海就要贷款了,我们家这条件在上海贷不到款,让我问问你可能再帮忙赞助点!”
“这些话真是我妈说的吗?”
第362章 362 (第2/3页)
叫女婿来接电话!”
“爸爸,请你搞搞清楚,没有我,他认识你是谁?你于他,连路人都不是!所以,拿上他给你的钱,该买房去买房,该干嘛就干嘛。我和他都不是你的提款机,自己有手有脚,不要一天到晚动别人的歪脑筋。”
“我明天就去法院告你!你们这些不孝子,不赡养老人,法院要追究你法律责任的!”
之前的二十多年,无论谁怎么说,都一门心思偏执到死,直到被逼到没有活路时,整个信念轰然崩塌。现在,终于得以摆脱那个名为“亲情”的束缚,以旁观者的眼光去审视自己与家人的关系后,这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所挚爱的、所想要讨好的家人,他们充斥着贪婪欲望的嘴脸竟然可以这么丑恶和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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